手心磨出了血泡,铁链的锈迹嵌进掌纹里,怎么也搓不掉。
他攥了攥拳,疼,但踏实。
水网贯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青州。
下午,云浅浅就动了。
她把那身沾满泥点的藕荷色衣裳换了,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精明的眼睛。
她站在新修的码头上,对着手底下那帮掌柜发号施令。
“第一,把云家在青州各处的铺面盘点一遍,哪些货该进,哪些该出,三天之内报上来。”
“第二,去阳谷、临水、石岭关的河岸勘地,能建仓的地方全部拿下,地契银子不吝。”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那帮人,“我要三百条平底货船,吃水浅、载重大、能在内河跑的那种。
图纸马钧那儿有,一个月之内,全部造好下水。“
底下有个老掌柜,是跟着云家几十年的老人了,迟疑着问:“夫人,三百条船……这得多少银子?
咱们青州的水网刚通,运力真的能起来?“
云浅浅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那老掌柜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讪讪低下了头。
“银子的事,我来操心。”云浅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月之内,能不能把船造出来。”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躬身道:“能。”
“好。”云浅浅转过身,望向远处奔涌的河面,嘴角弯了弯,“水网通了,运力就是命脉。
从青州到各府各镇,以前走陆路要五天,现在走水路,一天半。
运费能降八成,货物流通速度能快三倍。“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怀瑾花了半年打通水系,我不能让这水白白流着。”
消息传得很快。
那些领了工钱和粮食的灾民,攥着沉甸甸的铜钱和碎银,眼珠子都红了。
不是愤怒,是欢喜的红。
他们这辈子,手里头一次有这么多现钱。
有人当天就去了集市,买了锄头、镰刀、犁铧,还有一些人买了种子。
卖种子的铺子老板说,他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一天之内把存货卖空的。
“那帮人疯了似的,”老板跟隔壁铺子的掌柜说,“锄头一买就是两三把,种子论斗买,银子掏出来眼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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