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的脸色,又看了看那孩子惊恐又麻木的眼睛。
那孩子手里捧着碗,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孩子身上的衣服,是用好几块不同颜色的破布拼凑的,针脚粗糙,但看得出缝补的人很仔细。
“家里还有别人吗?”陆怀瑾问,声音不高,很平。
孩子吓得一哆嗦,差点打翻碗,半天才挤出细弱的声音:“爹……去年饿死了。娘……带着妹妹,前些天,病……病没了。”
陆怀瑾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破败营地。
远处,几缕有气无力的炊烟升起,那是粥棚开始煮今天的第二顿“粥”。
可这点粥,就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三十万人,拖家带口,背井离乡,逃到这里,以为能活命,可朝廷不管,地方无力,他们就成了被遗忘的渣滓,在这里缓慢地腐烂。
“走。”陆怀瑾转身,往回走。
回程的路,他走得比来时更快,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张翼德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回到官署,陆怀瑾直接进了政事堂,让人立刻去把郭嘉、刘基、赵云,以及刚从河工上回来的陆子吟叫来。
人到齐时,日头已经升高。
政事堂里光线明亮,却驱不散陆怀瑾身上那股从流民营带回来的、挥之不去的阴郁气味。
“都说说,”陆怀瑾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西郊那几十万人,怎么办?”
刘基先开口,皱着一张脸:“大人,养不起啊!每天施粥就是个无底洞,库里银子粮食虽然厚实,可也不能这么填。再说了,这些人聚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是火药桶。”
张翼德点头,瓮声瓮气:“治安压力太大。偷抢斗殴每天都有,为了半个馍打出人命不是稀奇事。我手下民兵疲于奔命,治标不治本。”
郭嘉摇着羽扇,扇出的风都带着忧虑:“大人,流民久滞,必生大乱。或可奏请朝廷,按例遣返原籍?或是……分批转移至其他州府?”他自己说完,都觉得不现实。
朝廷自身难保,其他州府谁肯接收这烫手山芋?
陆怀瑾的目光转向陆子吟。
他脸色黝黑,那是常年在野外勘察留下的痕迹,手上也有一层薄茧。
陆子吟想了想,抱拳道:“大人,卑职近日在城西、城北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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