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刺史的抉择,饮鸩止渴也得喝
孙干趴在马背上,胸口压着那张纸。
风灌进嗓子,刀子割似的疼。
他不管。
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快。
再快点。
两天一夜。
换了六匹马。
大腿内侧磨烂了,血把裤腿粘在鞍上,撕下来就是一层皮。
但他没停。
怀里的油纸包,比命重。
瑕丘城。
远远看见烟柱。孙干的心往下沉了沉。
等跑到护城河边,他勒住缰绳,马前蹄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城墙上的旗帜东倒西歪。
有几处城垛被砸塌了,露出黑黢黢的豁口。
河里的水泛着红,几具浮尸顺流而下,肚子鼓得像气球,卡在桥墩那儿,一晃一晃的。
城门口堆着沙包,几个守卒缩在后面,眼神木木的,连盘查都顾不上。
孙干打马冲进去。
街面上空得能跑马。
铺子全关了门,窗板钉得死死的。
偶尔有野狗窜过,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毛茸茸的,看不真切。
州府衙门门口,乱成一锅粥。
衙役在搬箱子,文书蹲在墙根烧档案,火光把人脸映得忽明忽暗。
几个小在台阶上,眼神发直,有人在小声哭。
孙干翻身下马,脚一软,差点跪倒。
他扶住门框,喘了两口气,冲进去。
“刘使君!刘使君在哪儿!”
穿过二堂,穿过回廊,一路撞翻了两把椅子,踢翻了一个花盆。
内堂的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
刘景坐在案后。
官袍皱巴巴的,领口散开,露出里面汗湿的内衫。
发髻散了一半,几缕头发垂在脸侧,遮住半只眼睛。
案上摊着地图,乱七八糟堆着文书,茶盏倒了,茶水流了一摊,把几份公文泡得字迹模糊。
他没管。
手里捏着一根毛笔,蘸了墨,却没落笔,就那么悬着,悬了不知多久,笔尖的墨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使君!”孙干扑到案前,膝盖砸在青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末将……末将回来了!”
刘景这才抬眼。
目光涣散了片刻,慢慢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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