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蛮族虽败,主力未损,其大部仍在关外游弋。新败之后,警惕性反而更高,未必不会防备我军趁夜偷袭。”
“其二,我军骑兵不足。侯爷要选敢死士,多备马匹。但关内战马本就稀缺,青州军虽带了数千匹,皆是缴获蛮马,未经充分驯化,用于奔袭风险极大。且夜战全靠马力,一旦马力不济,深入敌境,恐有去无回。”
“其三,夜战变数太大。”陆怀瑾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军不熟悉关外夜路,敌情不明。若遇埋伏,或陷入缠斗,天亮前无法脱离,则整队人马有倾覆之危。即便侥幸成功,杀伤有限,烧掉的粮草对蛮族整体实力影响几何,尚是未知。为这点不确定的战果,冒全军覆没的风险,不值。”
他一条一条说来,冷静,理性,甚至有些残酷。
没有热血沸腾,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的权衡和算计。
武安侯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陆怀瑾,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那依陆巡抚高见,该当如何?”武安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带着浓浓的嘲讽,“缩在关里,靠着你那几门铁炮,挖几条沟,等蛮子自己退兵?”
“正是。”陆怀瑾点头,坦然承认,“目前最优之策,是依托关墙,深挖壕沟,加固城防。以火炮、弓弩、守城器械大量杀伤攻城之敌,消耗其有生力量。同时,可派小股精锐,袭扰其后勤,疲其军心。待其久攻不下,锐气尽失,粮草不济,再寻机反击,方为稳妥。”
“稳妥?”武安侯猛地站起来,酒杯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倒在桌上,酒液泼洒出来,“陆巡抚!你这是畏战!是怯懦!”
他胸膛起伏,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我雁门关的儿郎,世世代代,靠的是心中一口气,手里一把刀!是敢和蛮子拼命的血性!不是躲在城墙后面,放冷箭,开铁炮的缩头乌龟!照你这么说,这仗还打什么?直接把关送给蛮子算了!”
几个边军将领被他吼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李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郭嘉一直安静地坐在陆怀瑾下首,这时才轻轻放下筷子,接过话头。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但说出的内容却丝毫不软。
“侯爷息怒。在下有一组数据,或可一观。”郭嘉从袖中摸出几张薄纸,就着烛光看了一眼,“半年前蛮族攻城最急时,雁门关东墙守军三日内阵亡三千一百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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