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都定死,比如墙板就三种长度,窗框就两种大小。在工场里先做好,打磨光滑,甚至可以预先钻好卯眼。然后运到地方,流民自己,只要有几个壮劳力带着,照图纸,像搭积木一样,拼起来,用木楔或铁钉固定,快得很!”
他又指向图纸:“屋顶用草顶或瓦顶都行,底下铺层油毡防雨雪。墙板之间塞上干草、碎毡,甚至旧衣破絮,就能挡风保暖。一间能住五六口人的屋子,熟练工匠带着生手,一天就能立起好几间!”
他放下模型,有些激动:“侯爷说了,这法子,不指望多结实,能顶过一两个冬天就行!关键是快!是给那些没了家的人,一个能看见、能摸着的盼头!”
正堂里,只剩下炭火微弱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简陋的木头模型上。
李敢的脸色变了几变,盯着模型,又看看图纸,最后看向陆怀瑾,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
陆怀瑾这才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马钧身边,手指轻轻拂过那粗糙的木制模型。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李敢,扫过所有将领和文官。
“李将军的法子,”陆怀瑾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知道。很熟悉,很‘正确’。集中,管制,配给,用最小的损耗,维持最大的‘稳定’。”
他顿了顿,手指在模型上轻轻一点。
“它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短期内的死亡数字,能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到‘有用’的人身上。从冰冷的数字和战略角度看,无可指摘。”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出了鞘的刀。
“但它换不来人心。换不来那些老人、妇人、孩子眼里,对未来的一点光。换不来那些青壮,在修完城、屯完田之后,愿意把这里当成‘家’,愿意为这个‘家’去拼命的决心。”
“它只是在苟延残喘,是在用十五万人的麻木和绝望,去赌一个渺茫的春天。”
陆怀瑾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而我的法子,或许冒险,或许更耗费物资,或许会让一些人冻着、饿着、累着。但它给了他们一个亲手搭建的屋檐,一个能围在一起烤火的火塘,一个让孩子不再夜里啼哭的角落。”
“它叫‘希望’。”
他转身,手指重重按在那张羊皮地图上,雁门关外的一片空白处。
“从明天起,”陆怀瑾一字一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在关外十里,那片靠近溪流、地势平坦的雪地上,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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