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泪,没有哭诉。
她只是将每一片甲叶的位置都理到最妥帖,将束带的松紧调到既稳固又不妨碍动作的程度。
陆怀瑾垂眸,看着她发顶柔顺的青丝,看着她纤细却稳定的指尖。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正在为他整理肩甲扣环的手。
她的手很凉。
云浅浅动作一顿,抬起眼。
眸子里清亮,映着他的脸,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波澜。
“此去,”陆怀瑾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短则一载,长则三秋。北疆四州,内政庶务,托付于你与商鞅。工商兴国之路,不可偏废。钱粮军械,乃大军命脉。”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些,将那份凉意包裹在掌心:“待我回来,还你一个太平天下。”
云浅浅看着他,良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颜如冰雪初绽,晃了人眼。
“侯爷既托我以家业,我便为侯爷守好家业。”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抽出,继续为他系紧最后一处甲扣,抚平铠甲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粮草、药材、冬衣、箭矢,下一批已启程,走暗道。商行各分号,已按既定方略运转,可保前线三月无虞。”她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寻常账目,“家中事,侯爷不必挂怀。浅浅只待侯爷……凯旋。”
陆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铠甲铿锵,背影决绝。
云浅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夜色里。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她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很乱。
天光未亮,雁门关外。
十六万大军,早已列阵完毕。
没有喧哗,没有嘈杂。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甲叶轻微的摩擦,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声汇聚成的、低沉的气流涌动。
旌旗如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却卷不起更多的声音,因为所有的旗帜,都裹了厚布,束缚在旗杆上。
关云长一身暗红山文甲,骑在匹格外雄健的枣红马上,立于最前。
他身后,是换上崭新全套板甲、手持陌刀或长戟的无畏营精锐,沉默如铁。
赵云银甲白马,位于左翼阵前,身后骑兵下马步战,人衔枚,马裹蹄。
林冲在右翼,按刀肃立。
中军,陆怀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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