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郭嘉继续,“性子偏软,好读诗书,常慕古之贤王。无争雄天下之锐志,只求保全祖宗基业与江东偏安。其麾下文武,早已分作泾渭分明的两派。”
“主降派,以左丞相王逸之为首。”郭嘉声音更低了些,“此人老成持重,历仕三朝,深谙江东世家‘避战保产’之心。他认为汉王势大,新政深得民心,天命已显,抵抗徒耗钱粮人命,不如早定大计,献土归附,尚可保全宗族富贵。王逸之门生故吏遍布江东州郡,影响力极深。”
“主战派,以大将军高君逸为魁。”郭嘉的语气转冷,“高君逸是李承泽妹夫,出身将门,性格刚愎骄横,自恃江东水师天下无双,又有大江天堑,断言汉军铁骑至此,必遭灭顶之灾。他掌控军中核心将领,多次放言‘欲过江,需百万尸填’。”
马车一个颠簸,陆怀瑾睁开眼。
窗外,暮色已四合,远山只剩黛黑的轮廓。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取笔墨来。”
车夫听见,将马车驶得更稳。
郭嘉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份空白绢帛,一方小砚,并一支特制的、适合在行进中书写的硬毫小笔。
这些东西,他常备着。
陆怀瑾接过,就着车厢内悬挂的一盏防风油灯昏黄的光,铺开绢帛,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细密的绢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依旧筋骨分明,毫无散乱。
郭嘉只瞥了一眼抬头,心下便是一震。
绢帛之上,赫然写着——
“致江东李氏承泽书:”
没有“燕王”,没有“殿下”,甚至没有“大夏宗室”。
只有冷冰冰的“江东李氏”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死了某种虚幻的期许。
陆怀瑾笔下不停:“大夏鼎革,天命更易,此非人力所能逆。本王受命于危难,兴义师于北疆,新政安民,兵锋所指,无不宾服。此乃大势,亦为天下人心所向。”
“江东李氏,世居江南,诗书传家,本为华夏柱石。今识时务者,当顺天应人。若能幡然醒悟,纳土归降,开江东六郡之门,迎王师渡江,则本王以仁德为念,可封承泽为安乐侯,食邑万户,世袭罔替,保其宗庙不毁,血食永延。江东现任文武官吏,凡无大恶者,皆可原职留任,各安其位。”
“若执迷不悟,恃水师之利,负隅顽抗,则兵戈一起,玉石俱焚。二十万江东子弟之血,李氏百年之基业,尽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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