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也没睡。
他被领到二楼一间陈设简朴的厢房。
房内只有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铺满了地图、文书。
陆怀瑾穿着一身玄色便服,正背手立在墙边一幅巨大的江东水道图前,眉头紧锁,不知看了多久。
郭嘉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眼神却放空着,似乎也在沉思。
云浅浅也在,一身月白常服,没戴首饰,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发,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转头。
房玄龄几步上前,撩衣跪倒,声音因连夜奔波而嘶哑:“主公!燕王李承泽,已当殿表态,愿献土归降!”
陆怀瑾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点了点头:“辛苦了。起来回话。”
“谢主公。”房玄龄起身,顾不得喘匀气,急声道,“然则,左丞相王逸之遣人星夜告警,高君逸……恐有异动,欲走极端!”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屋内气氛骤然绷紧。
郭嘉手里的竹简放下了。云浅浅摩挲茶杯的手指停住。
陆怀瑾走到案几后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房玄龄:“细节。王逸之原话如何说?他推测的极端,是指什么?”
房玄龄将王逸之仓促间的话复述一遍,又补充了自己的观察与推测:“……高君逸性格刚愎骄横,自视甚高,殿上受辱,又被夺了‘战’的大义名分,心中怨恨可想而知。他掌控军中核心,亲信部曲多在城外大营。燕王虽降,然圣旨未出,仪程未启,建邺城内外仍是高君逸兵锋所及之处。臣恐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燕王不利,甚至弑王,再嫁祸于我汉军,激变全军,以‘复仇’之名行割据之实。”
厢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传来远处江涛拍岸的沉闷声响,以及更远处军营隐约的号角声,提醒着此地并非世外桃源。
“弑王嫁祸,激兵自立。”郭嘉缓缓开口,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这是高君逸眼下唯一能翻盘,且最符合他性子的一条险路。杀了李承泽,江东李氏主心骨断了。再宣称是汉军逼死燕王,或干脆说是汉使行刺,群情激愤之下,那些原本摇摆的中下层军官,很可能被他裹挟。水师以他为尊,只要他控制住几支核心船队,封锁江面,再联络内陆一些对新政心怀不满的旧豪强,未必不能割据一时,待价而沽。”
“他手中可战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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