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
他抬头,第一次看清了亭中那位年轻汉王的脸。
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冷。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块即将被劈开的木头。
“长孙曜。”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雪风的凉意,“你聚众八千,占郡围城,杀官抢粮。按律,当斩。”
长孙曜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
“但本王给过你机会。”陆怀瑾打断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独孤信入魏郡,带的是招安令,是既往不咎的承诺。你没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孙曜身后那辆空囚车上:“叶凌霄呢?”
黄忠抱拳:“关在后头马厩里,单独囚禁,有人看着。”
“带上来。”
禁军转身离去,片刻后,拖着另一个人进来。
叶凌霄的模样比长孙曜更狼狈。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早被扯烂了,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脏污的单衣。
头发披散,脸上有好几道干涸的血痕,嘴角肿着,眼神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陆怀瑾,里面烧着一股阴冷的火。
他被摁着跪下时,挣扎了一下,旁边禁军立刻一脚踹在他膝弯,他闷哼一声,脸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叶凌霄。”陆怀瑾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波澜,“均平天下?好大的旗号。”
叶凌霄把脸从地上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陆怀瑾,你赢了仗,赢不了人心。天下的泥腿子千千万,你杀得完吗?”
“我杀你一个,就够了。”陆怀瑾转回视线,重新看向长孙曜,“现在,你说。从头说,一字不许漏。”
长孙曜浑身一颤。
他跪在雪地里,寒气从膝盖钻进去,冻得骨头缝都发疼。
但他不敢动,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叶……叶先生。”长孙曜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地上一道裂缝,“起初,只是闹粮。魏郡去年遭了蝗,官仓不开,饿死了人。我带着几百个佃户去县衙讨说法,县令放狗咬人,打死了两个老汉。”
他喉咙发哽:“我气不过,当夜带人冲了县衙粮仓,把粮分了。那是……第一刀。”
“第二刀呢?”陆怀瑾问。
长孙曜身子抖得更厉害:“分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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