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必看了。”叶凡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回去告诉他,明日卯时,南门开。我……在城楼等他。”
杜如晦心中暗叹,将信收回,拱手欲退。
“杜先生。”叶凡忽然又叫住他。
杜如晦停步。
叶凡看着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一个疲惫到极致后无意识的抽搐。
“替我……带句话给他。”
“先生请讲。”
叶凡的目光越过杜如晦,投向窗外沉入暮色的天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说……我这一生,错得离谱。但走到这一步,总算……只剩下这一条路,还能由着自己选。”
杜如晦心头一震,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偏厅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叶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官邸后院,小厨房。
孙尚武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带着旧伤疤的小臂,正仔细地将几样简陋的菜肴摆上桌。
一碟腌渍的野菜,一盘切得薄薄的、不知从哪搜罗来的风干肉片,一盆清可见底的粟米粥。
唯一的亮色,是一小碗捣碎的、颜色黯淡的野果酱。
她摆好碗筷,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叶凡的碗边。
那是一枚玉簪。
玉质不算上乘,微微发青,簪头雕着一枝简拙的梅花,边缘已经磨得圆润。
这是七年前,白水县城破家亡的书生,用身上仅剩的几钱碎银,在货郎担上换来的。
那时他窘迫得脸都红了,硬塞给她,只说:“委屈你了。”
叶凡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桌上简单的饭菜,碗边的玉簪,以及灶火前转过身、对他露出温柔浅笑的妻子。
“回来了。”孙尚武解下围裙,走过来,自然地替他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一顿了,我……尽力了。”
叶凡看着她,看着她清亮的眸子,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手有些凉,却很稳。
“尚武,”他喉头发紧,“明早……你……”
“我知道。”孙尚武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轻轻划过,“你想说什么。让我走,对不对?”
叶凡点头,眼底有痛楚翻涌。
孙尚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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