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手里捧着那本名册,指尖捏得发白。
他身后,是沉默列队的数百残兵,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手中空空如也,只是站着,将目光投向城楼方向。
他们没有武器。武器昨夜已被集中收走,堆在衙门口,像一堆废铁。
城楼上。
叶凡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
料子是最普通的粗麻,浆洗得发硬,却穿得一丝不苟。
他手持一杆长矛,矛尖早已锈蚀,木杆也裂了纹。
他就那么站在城楼正中垛口前,面朝汉军大阵,白衣在灰白的天光和凛冽的寒风中微微鼓动,像一片即将凋零的、固执的雪。
晨光熹微,照亮他苍白的脸和鬓边刺眼的霜色。
他看着城下,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弛,仿佛压在肩头七年的山峦,在这一刻终于卸去。
风卷起他空荡的袍袖,袖口处,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
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人的。
陆怀瑾的马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长街尽头。
他没有乘车辇,没有带仪仗,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腰佩长剑,骑在一匹纯黑的战马上。
身后,是赵云、张翼德等寥寥数名亲卫将领,甲胄鲜明,沉默如山。
再往后,才是黑压压、寂静无声的汉军步卒,分列街道两侧,肃立如林。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空旷死寂的街巷中回荡,格外清晰。
沿途,是空荡荡的屋舍,紧闭的门窗,看不到一个活人。
偶尔,能在街角巷口,瞥见一具或几具以各种姿势倒伏的尸体,大多穿着破烂的理想军服色,有的悬在门梁上,有的倒在墙根,血已冻成了暗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迅速腐败的甜腻味道。
陆怀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控马的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恒定的节奏,径直朝着府衙方向行去。
府衙大门敞开着,门槛上还残留着昨夜挣扎的痕迹。
门前石阶下,一个人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南宫晔。
他卸了甲,只穿着单薄的布衣,头发披散,额上带着一个深深的、血肉模糊的磕印。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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