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手臂上缠着浸透血污的布条。
“汉王。”他单膝跪在帅府堂前,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海水浸得发皱的麻纸,“末将……追到了。”
陆怀瑾接过麻纸,展开。
上面是戚继光用炭笔画的海图,一片陌生的海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内部却异常开阔。
海湾深处,用红圈标着一个位置。
“这里,”戚继光指着红圈,嗓子沙哑,“三天前,我们跟着源义经残部,一路向南,躲过两次巡哨。第三天夜里,跟到这片海湾外围。”
他顿了顿,咳嗽两声,吐出口带血丝的唾沫。
“海湾里原本有码头,看基座规模,至少能停三十艘大船。船坞是汉式的,青石奠基,木桩打桩,跟咱们青州港旧码头一个模子。”戚继光声音发紧,“但等我们摸进去,码头烧了,船坞塌了,仓库只剩墙根。地上散着铸铁残片,是熔炉炸膛留下的。粮食、淡水、桐油、铁料,搬空了,连灶台都拆了。”
“倭寇自己烧的?”郭嘉问。
“烧得很彻底,但仓促。”戚继光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焦黑的铁片,放在案上,“这是在废墟里找到的。汉王您看,断口是新的,锈迹很浅,是最近几个月造的。还有这个——”
他又摸出一小截烧焦的木头,木头表面有明显的榫卯结构,榫头削得很规整。
“汉匠手艺。”戚继光盯着陆怀瑾,“这据点,是倭寇在咱们沿海的补给站。用咱们的匠人,咱们的料,造咱们的船,打咱们的人。”
帅府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陆怀瑾拿起那块铁片,掂了掂,又放下。
拿起那截木头,在手里转了转,榫卯咬合得很紧,确实是熟练匠人的手笔。
“源义经逃进海湾时,还有多少船?”
“三艘主船,伤得很重,桅杆断了一根,船帆撕裂大半。”戚继光道,“但他进湾后,海湾深处又驶出五艘小船接应。那五艘船没挂旗,船型……是咱们东南沿海常见的快蟹船。”
“快蟹船。”陆怀瑾重复。
“是,”戚继光咬牙,“走私盐、贩私货、跑海盗都用那种船。船身窄长,帆大,吃水浅,专走浅水暗礁。咱们水师的旧式福船,根本追不上。”
陆怀瑾看向郭嘉:“操大陆口音的匠人里,有没有人提过‘快蟹船’?”
郭嘉翻遍记忆,摇头:“未曾。只提过帮倭寇修过‘东瀛式小早船’,没提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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