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站,满屋子的烛光都像是被她吸过去了几分。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抬着一个朱漆描金的大木箱,箱子沉得很,两个侍女的胳膊都在发颤。
“夫君。”她朝陆怀瑾福了一福,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春天里第一场雨落在瓦片上。
“衣裳做好了?”
“做好了。”云浅浅侧身让开,朝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把木箱搁在地上,揭开箱盖,从里头捧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玄衣纁裳。
玄色的上衣,纁色的下裳,衣身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一样不缺。
烛光落在衣裳上,那些金线绣的星辰像是活了过来,一闪一闪的,连带着衣襟上那条五爪金龙都像是在缓缓游动。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面,伸手把衣裳拎了起来。
入手极沉。
不是那种死沉,是一种有分量的沉,像拎着一整片山河的重量。
他把袖口翻开看了看,针脚细密得像鱼鳞,一针挨着一针,找不出半点空隙。
“绣了多久?”
“一百二十个绣娘,三班倒,绣了四十九天。”云浅浅答,“光这条龙,就用了三斤金线。”
“三斤金线……”陆怀瑾把袖口放下,忽然问了一句,“龙爪绣了几趾?”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五趾。”
“我亲自定的。”
“礼部原拟四趾,说新朝应减一等,以示谦逊。”
“臣妾没理他们。”
陆怀瑾把那条龙翻过来看了看——五爪张开,每根趾尖都勾着一丝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不减。”他说,“就五趾。”
“五爪金龙,天子之服。”
“减一趾,就是自降一等。”
“本王登基,不降等。”
云浅浅把目光从衣裳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那笑不深,却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和欢喜。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没听礼部的。”
她说完,朝两个侍女摆了摆手,侍女把龙袍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抬着箱子退了出去。
“还有一件事。”云浅浅没走,从袖袋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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