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吃不下睡不着了。
可陆怀瑾不急。
他把铜钱搁下,又把云浅浅留下的账本翻开,一页一页核对。
“天坛工料,还差三万两。”
“仪仗旗甲,差一万五千两。”
“驿馆整修,差八千两。”
他一边念,一边用笔在旁边标数字,标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看。
云浅浅正好推门进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发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通身上下干干净净,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莲。
可那双眼睛一扫过来,满屋子的烛光都像是矮了三分。
“夫君。”她朝陆怀瑾福了一福,声音清清淡淡的,“账算完了。”
“说。”
云浅浅把手里的账本摊在案上,纤细的手指往上面一点一项地指过去。
“砍掉冗余之后,天坛工料还差三万两。”
“仪仗新制旗甲,差一万五千两。”
“京中驿馆整修迎使臣,差八千两。”
她把三项念完,合上账本,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
“缺口五万三千两。”
“臣妾这边,可以从江南秋粮回款里先挪一笔,但得走商队暗账——”
“明面上,得有个说法。”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明面上——”他顿了顿,“就说是云家商行捐输大典用度。”
云浅浅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捐多少?”
“五十万两。”
“五十万?”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实际只挪五万三,对外说捐五十万——夫君这笔账,算得比妾身还精。”
“虚数造势,实数办事。”陆怀瑾说,“云家商行是天下第一商行,捐五十万,不算多。”
“消息放出去,天下人只当云家财大气粗,谁也查不出实际入账多少。”
“而且——”他补了一句,“这五十万两银子,是新朝第一笔民间捐输。”
“意义比银子本身值钱。”
云浅浅听完,把账本往袖袋里一塞,双手交叠在腹前,朝他微微颔首。
“夫君好算计。”
“不客气。”陆怀瑾把铜钱拈起来,“叮”地一声弹出去,又伸手接住,“都是跟你学的。”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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