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龙。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云浅浅。
云浅浅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命妇朝服,头上戴着九凤朝阳冠,冠上的明珠流苏垂到眉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露珠。
她的妆面极淡,只在唇上点了一点胭脂,但那张脸放在这个满是铁甲和火把的天坛上,像一枝开在刀丛里的牡丹,艳得不可方物。
她朝陆怀瑾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
“祭天是祭天,登基是登基。”
“臣妾都按夫君的章程备好了。”
陆怀瑾没接话,只是两根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像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然后他转头,朝台阶下候着的郭嘉点了一下头。
郭嘉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藏青色官袍,头上戴着梁冠,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腰杆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从文官班列的排头一路扫到排尾,然后又从武将那边扫回来,全程没摇过一次扇子。
扇子别在腰带上,一动没动。
这是他主持大典的规矩——正事面前,扇子不摇。
谁站歪了,他看一眼,那人立刻挺直腰板;谁交头接耳,他再看一眼,那人立刻闭嘴挺胸。
文官班列里有几个老臣悄悄松了松腰带,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又赶紧系紧了。
“吉时到。”
郭嘉扬声开口,声音不高,但借着清晨的冷风送出去,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天坛台阶的方向一引,声音沉稳如铁:“请汉王登坛,祭天!”
陆怀瑾提起袍摆,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他没走小碎步。
他一步跨两级,铁靴踩在桐油灰浆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铁砧上。
九十九级台阶,不到半盏茶功夫,他就走完了。
到了顶层,他站住了。
坛下的数万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陆怀瑾转过身来,面朝正南,双手持香,对着苍天把三炷高香稳稳插进香炉。
然后他直起身来,两臂垂在身侧,对着苍天长揖到地——一揖,两揖,三揖。
没磕一个头。
坛下几个老腐儒的脸当场就变了。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像一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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