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用细毫在账本上那行字的末尾画了一道杠,动作极轻,笔锋在纸面上“沙”地一声掠过去,像一把极薄的小刀子划过冰面。
“苦参。”
“性寒。”
“咳血之人,忌用。”
她把细毫搁回笔架上,两根手指在账本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账目备注。
“除非——”
“是拿来解某种慢毒。”
这话一落地,屋里静了一息。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几根被风吹动的细绳子。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
“啪。”
那声脆响在静屋里炸开,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一口枯井,回声一圈一圈荡开去。
“那就说得通了。”
说话的是杜如晦。
他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出声,像一尊被放在暗处的石像,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一双眼睛半垂着,目光落在地面某块金砖的接缝上,像一个正在心里拨算盘的人。
这会儿他抬起头来,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得准,钉得深。
“燕帝不是病。”
“是被人下了药。”
他顿了顿,两只眼睛从密报上移开,扫过屋里几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陆怀瑾脸上,目光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下药的人还不想让他死。”
“想留着他,留到他把禅位诏写完、盖完印。”
“等章子落纸——”
“那条命也就到头了。”
陆怀瑾听完,两根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笃。”
声音极轻,但像一颗被扔进深潭的石子,沉了下去,半天没见回音。
“谁管着燕宫的御膳房?”
他问这话的时候,两眼平平地看着郭嘉,目光不重,但像两把小刀子,“嗖嗖”地扎过去。
郭嘉把扇骨往掌心一按,答得干脆利落,像一个早把账目背熟了的老账房,张口就来。
“少壮派推上去的人。”
“但主和派半个月前安了个眼线在膳房外头——”
“专管外出采买。”
他说完,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扇骨擦过虎口,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只眼睛里那层冷光又深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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