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自己人——
调兵令就乱了。
第十一天。
云浅浅推开了御书房的门,两只手拢在腹前,手里捏着一卷纸,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她走到御案前,把那卷纸轻轻搁下,“笃”地一声轻响。
“陛下。”
“燕京来的最新调兵令。”
“主和派乱了。”
她把两只手拢回腹前,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他们查自己人——”
“查到第三天,兵部里三个人互相咬起来了。”
“一个说钱守庸是主和派的狗腿子,一个说钱守庸是主战派的探子,一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咬来咬去,咬出一堆陈年烂账——”
“调兵令发不出来。”
“那三万人的粮道——”
“断了。”
她说到这,两只手拢在腹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把账算完了的老账房,退到一边去。
陆怀瑾伸手把那卷调兵令拿起来,两根手指翻了两页,“沙沙”两声,又翻了两页,“沙沙”两声,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他两根手指压在最后一行上,指腹碾过纸面,“沙沙”地响。
然后他把调兵令轻轻合上,“笃”地一声搁回案上,转头看向云浅浅,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断得正好。”
“让李元朗把人领回去。”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臣妾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往外走,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当天下午,一匹快马冲出长安城西门,马蹄敲着官道上的黄土,“哒哒哒”地响,一路往河东滚去。
三天后。
河东,李元朗的帅帐里,一只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砰”地一声,碎瓷片飞溅开来,像一地被人踩碎的算盘珠子。
李元朗站在碎瓷片中间,两只眼睛通红,两只手撑在帅案上,指节敲着桌面,“笃笃笃”地响,像一台被强行扳动的绞盘。
他的三万人,回来了。
粮草断了,调兵令乱了,半道上没吃没喝,走了一千多里地,回到河东的时候,三万人只剩两万七,剩下三千个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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