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冻僵的死狗蜷缩在雪窝里。膝盖骨碎成烂泥,左手手筋外翻,嘴巴微张着,里头空荡荡的,心脏处那个血窟窿已经被冰雪冻结。
宋武直挺挺地跪在尸体旁,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眼眶都没红。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宋文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了很久。
“大哥,你总说她是个外人,是个任由咱们宋家拿捏的物件。”
宋武扯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可你看看你,看看老四,再看看我。咱们宋家,才是真真正正的物件,是人家砧板上的烂肉。”
他费力地将宋文的尸首搬上板车,拿一张破草席裹了。没有棺材,买不起。
他只能拉着这辆板车,走到十里外的荒坡,用一把卷刃的铁锹,在冻得梆硬的地上刨坑。
虎口震裂了,血水顺着木柄往下淌。宋武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机械地挖着。
他知道是谁干的,除了夏疏萤,京城里没人能把宋家的大少爷像碾死臭虫一样碾死在乱葬岗。
可他心里,竟然生不出半点恨意,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认命。
报复。这就是夏疏萤的报复。
从宋微微用假瓷器顶包,到老四惨死,再到大哥被削去手足剜去舌头。宋家种下的恶果,如今连本带利地砸回了他们自己头上。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砰。”最后一锹冻土盖在草席上。宋武脱力地跌坐在坟包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海里突然闪过老三宋双那张常年带着精明算计的脸。
老四死了,大哥死了,宋家,就剩老三还在死牢里等秋决。如今已是初冬,刑部的批文随时会下。
“老三……”宋武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他不能死,老三也不能死。宋家不能绝后。
他搓了把脸,将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宋家二少爷的自尊,连同宋文的尸体一起,死死埋在了这片荒野里。
......
两日后,长乐街,夏记瓷司。
天寒地冻,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衫匆匆而过。瓷司门口那对汉白玉狮子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宋武将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像宋文那样提着剑冲进去讨公道。
他就像一块长在门口的破抹布,任凭进出的伙计和客人指指点点。
一双黑色暗纹的厚底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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