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贵带着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夏家暗卫,雁翅排开,手里未入鞘的横刀在闪电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东宫不是被封了吗!”宋双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神台底下缩,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
夏疏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高了伞沿。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惶,只有看死物般的死寂。
她跨过门槛,泥水溅在裙摆上,也浑不在意。“我给过你活路。”她嗓音极淡,比这春寒还要冷上三分,“三十两银子,买你去岭南做一辈子苦役。可你偏要回来,偏要做宋微微手里那把生锈的刀。”
“小萤!太子妃!我错了!都是微微逼我的!是她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去逼老二的!”
宋双疯狂磕头,额头上的血痂崩裂,黄脓混着鲜血糊了满脸,“你饶了我,我去凉王面前翻供!我说账册是假的!”
“翻供?”
夏疏萤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凉王既然敢拿伪造的账册发难,自然已经将所有首尾都抹干净了。你去翻供,只会让皇上觉得东宫在垂死挣扎。”
她停在距离宋双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神台上那尊泥塑的城隍像上,“况且,我夏疏萤做事,从来不需要废物去证明什么。舅舅。”
“在!”章平贵上前一步,满脸横肉紧绷。
“手脚剁了,舌头拔了。找个麻袋装好,今夜子时之前,扔进凉王府后院那口枯井里。”
夏疏萤转过身,背对着宋双,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既然凉王喜欢宋家人给他当人证,那我就把这个人证,完完整整地送给他。”
“不!夏疏萤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啊!”宋双凄厉的惨叫声刚冲破喉咙,就被章平贵粗暴地捏碎了下巴。
横刀挥落,血肉分离的闷响在破庙里接连响起。夏疏萤连头都没回,撑着伞步入雨夜。
长乐街,夏记瓷司地下的暗室。
头顶是禁军查封店铺贴封条的喧闹声,地底却死寂得落针可闻。墙壁上的牛油火把剥啪作响,照亮了长桌上铺开的半壁江山图。
夏疏萤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南宫瑾留下的羊脂玉九连环。
“查清楚了吗?”初一单膝跪地,黑衣上还滴着水:“回主子,查清了。凉王伪造的那批通敌信件,用的纸张出自江南造纸坊,印泥则是西域特有的朱砂。这些东西,全都是镇南王生前暗中走私进京的。宋微微带回来的那具棺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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