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火盆里渐渐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的廉价黄纸,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讥诮的弧度,“既然做了一家子的恶鬼,就该整整齐齐地下地狱。黄泉路上,你们兄弟四个正好凑一桌,慢慢算你们宋家内部的烂账。”
她转过身,玄色鹤氅的下摆在荒草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再没有回头看那四座孤坟一眼。
“走吧,殿下。”她反手扣住南宫瑾温热的手掌,向着停在泥泞路口的马车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却字字如刀的诅咒。
“愿你们在无间地狱里,日夜受烈火烹油之刑。生生世世,再无来世。”
大渊历正平十三年,谷雨。
连绵了整整一月的春雨终于彻底停歇,京城青石板缝隙里残存的暗红色血迹,被漫天遍野的红绸强行覆盖。
从玄武门到太和殿,十里长街铺满了蜀锦织就的红毯,御道两侧挂满了婴儿手臂粗的龙凤红烛。
这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太子大婚,可满朝文武跪在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凉王府三百余口人头落地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大婚,不是东宫纳妃,而是那两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在向整个大渊宣告他们对这万里江山的绝对掌控。
礼部尚书跪在最前头,官服底下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按照祖制,太子大婚当有九九八十一道繁文缛节,可那位爷只留下一句“孤的太子妃没那闲工夫听你们念经”,便将礼部精心筹备了半个月的流程砍得只剩最后一道——太和殿受百官朝拜。
东宫,承恩殿。
雕花紫檀拔步床前,十几个捧着凤冠霞帔的宫女和喜娘抖如筛糠地跪在门外,根本不敢踏入寝殿半步。
殿内没有点熏香,只有浓烈的红烛爆出剥啪的声响。夏疏萤坐在等身高的菱花铜镜前,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用金线绣着九天飞凤的正红嫁衣。
这颜色极艳,穿在她身上却生生压住了那股俗艳,反而透出一股犹如饮血过后的冷厉与妖冶。
南宫瑾站在她身后,身上同样是暗红色的太子衮服,腰间却违和地佩着那把杀过无数人的长剑。
他挥退了想要上前梳头的喜娘,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把玉梳,慢条斯理地穿过夏疏萤如瀑的黑发。
“外面那些老东西,这会儿怕是已经跪得双腿打颤了。”
南宫瑾嗓音慵懒,带着病态的愉悦,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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