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林墨的心脏,然后缓慢地、残忍地搅动。
他奋斗至今。
从帝都逃亡,荒野疗伤,矿洞休整,昆仑禁地,极北无回谷,西征荒漠,空寂城,再到这南荒禁地。他杀了多少人?议会追兵,蚀种凶兽,背叛者,乃至整个试图抹杀他的旧秩序。他灭了多少宗门?那些依附议会、为虎作伥的世家门阀,在他左臂的爪尖下化为飞灰。他一路血战,一路尸骨铺路,硬生生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闯到了这世界的最深处。
他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
他以为自己在追寻真相。
他以为自己是在完成母亲未竟的事业,是要把她从万年的孤寂中解救出来,是要为她正名,是要打破这该死的宿命。
可现在,母亲告诉他——
你错了。
彻彻底底地错了。
你所有的奋斗,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原来都只是在对抗一个母亲自愿背负的命运。她把自己钉在这里,心甘情愿,不求理解,不求解救,只求用自己的永恒孤寂,换儿子一个“快逃”的机会。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一路冲杀过来,不仅没有救到母亲,反而一步步踏入了她最不想让他踏入的陷阱。他甚至……甚至还在刚才,萌生了要成为“桥”、成为“缓冲阀”的念头!那对母亲而言,该是何等的讽刺和绝望?
他以为的“英雄之路”,在母亲眼里,竟是走向更深地狱的歧途。
他以为的“救赎”,在母亲眼里,竟是最大的“亵渎”。
他以为的“意义”,在这一刻,被那几行潦草的字迹,彻底碾得粉碎。
“呃……”
林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他按着手札的左臂剧烈颤抖,不是因为能量,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无法抑制的虚弱和荒谬。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却没有眼泪。共生体的银纹在皮下疯狂游走,却不是因为力量激荡,而是因为宿主情绪的剧烈崩溃导致的失控。
“不……不可能……”他嘶哑地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不是这样的……我杀了那么多人……我灭了那么多宗门……我……”
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可母亲却告诉他,你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闯进来的傻孩子。你的路,你的血,你的恨,你的战绩……在母亲自愿背负的永恒命运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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