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来了一阵农用拖拉机刺耳的轰鸣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江野那颗沉寂了几个小时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霍然从木桌前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把那张本就不结实的小木桌撞得摇晃了几下。
江野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他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破旧的农用拖拉机，亮着昏黄而微弱的车灯，正沿着满是泥泞的土路，颠簸着朝村小这边开过来。
拖拉机的排气管里冒出阵阵黑烟，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终于，拖拉机在村小门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借着那昏暗的车灯和天空中微弱的月光，江野看清了车厢里的人。
那一瞬间，江野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韩清茹。
真的是她。
她穿着那身在照片上见过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灰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长裤。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太多太多。
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此刻显得更加单薄，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山风就能把她整个人吹跑。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韩清茹转过身，对着驾驶座上的老乡道了声谢。
然后，她弯下腰，从满是泥泞的拖拉机车厢里，吃力地拖出了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那两个编织袋里，装满了她今天去镇上给村里的孩子们买的过冬棉衣。
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体积比韩清茹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
她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抓着编织袋的提手，试图把它们从车厢里提下来。
可是那两个袋子实在太重了。
韩清茹那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袋子提起来，反而差点被袋子的重量带得摔倒在泥地里。
看着这一幕，江野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心痛和酸楚，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连重一点的水杯都不舍得让她拿的女人。
这个曾经在汉州最高档的西餐厅里、优雅地切着牛排的女人。
现在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穿着粗布衣服，为了几件廉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