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但胡同里的光线依旧浑浊。屋内的阴影更加浓重,仿佛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吞噬着那一点点可怜的光线。远处,环卫车的轰鸣声再次传来,夹杂着早起人们的说话声和自行车的铃声,但这些属于“人间”的声音,传到这间屋子里,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袁茂峰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壬辰年,春寒。始营‘中华美育’于东城陋巷。室虽陋,志不改。以美育代陋俗,以雅音正民心。今日挂匾,一灯既明,星火可期。”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显示出书写者内心的坚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写下这些豪言壮语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塞满了陈年的木屑和黑色的污垢。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墙上的木牌。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在“美”字的撇捺之间,那木纹的走向确实像极了一只眼睛。而且,他似乎感觉到,那只眼睛正在缓慢地……眨动。
不,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屋外。胡同里开始有人走动,有提着菜篮的大妈,有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老汉。他们走过这扇窗户,没有人朝里面看一眼,仿佛这间屋子,这块招牌,根本不存在。他们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的雄心壮志,看不见他刚刚完成的“仪式”。
一种巨大的、被世界遗忘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与之矛盾的“安全感”也悄然滋生。是的,被遗忘,被隔绝,也许正是这间屋子所需要的。在这里,他可以不受干扰地,进行他的“美育”,或者说,进行那场早已注定的……“填充”。
他端起空杯子,又放下。杯底的那个缺口,像一张无声的嘴。他忽然想起,租房时中介那句关于锁的话:“得转够三圈,不然打不开。”他当时只当是锁芯卡涩,现在想来,那三圈,是否也是一种“仪式”?一种将他与这间屋子,与这屋子底下的某种东西,牢牢锁在一起的仪式?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屋子的阴冷,而是因为自己这个可怕的联想。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脚步声在空屋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他走到那堆书箱旁,伸手摸了摸纸箱粗糙的表面。书箱里装着他多年收集的民俗典籍,其中不乏关于北方萨满、傩戏、丧葬文化的孤本。他原本是想从中汲取营养,提炼出“美育”的素材,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些书或许才是这间屋子的“原住民”,而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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