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紫色的掌印像一枚烙铁,在后颈上持续散发着阴冷的热量,不是灼烧,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源源不断的寒意。袁茂峰已经分不清那是真实的触感,还是神经损伤后的幻痛。他用毛巾裹住脖子,像裹住一条正在溃烂的伤口,但那股铁锈与腐烂棉布混合的气味,依旧无孔不入,钻进他的呼吸,钻进他的梦境。
他不敢再睡在那张行军床上。每当闭上眼睛,后颈那片皮肤就会变得异常敏感,仿佛那只冰凉的手从未离开,五根手指依旧嵌在他的皮肉里,缓慢地、有节奏地按压着他的颈椎,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骨头在摩擦,在错位。
他搬了一张塑料凳,坐在屋子正中央,离门最近,离那张摆着布鞋的桌子最远,也离那片青紫色的人形水渍最远。他缩在凳子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盖骨上,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底下那道灰白的光带。光带随着天色明暗而变化,但他眼中的世界,却只剩下两种颜色:水泥地的灰白,和那片水渍的青紫。
时间在死寂中变得粘稠。屋外的雨停了,但胡同里的石板路依旧湿漉漉的,反射着阴沉的天光。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胡同里激起回响,但那声音总是很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袁茂峰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者,被困在这口由砖石、木头和骨骼构筑的井底,头顶就是人间,却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冷的水膜。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胃袋抽搐,喉咙干痛,但他不敢吃东西。那两个剩下的馒头已经干硬如石,摆在桌角,旁边就是那双布鞋。他害怕拿起它们,害怕那双鞋会突然转过头,用黑洞洞的鞋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嘲笑。他更害怕,那馒头里会啃出什么——比如一小截惨白的骨茬,或者一颗灰白色的、人牙形状的碎屑。
他只能喝水。从水槽里接一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用冰冷的液体暂时填满空荡荡的胃袋,也用那股金属腥气,勉强压制住喉咙里翻涌的、想要啃食什么的欲望。他发现自己开始盯着屋里的木头看——桌腿的纹理,椅背的裂痕,尤其是墙上那块木牌的边缘。那些木纹在昏暗中扭曲、蠕动,像一条条肥硕的、白色的蛆虫,散发着诱人的、类似淀粉的甜香。他甚至能想象出,咬下一口老榆木时,那种粗糙、坚韧、又带着淡淡苦涩的口感。
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念头。但越是压抑,那股渴望就越加强烈。他感到自己的牙齿在口腔里变得尖利,牙龈发痒,唾液分泌增多,带着一股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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