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片咬合得严实,二十年海水没冲垮。
撬蛏刀起开三块石片。洞里没有金银,一只老木箱,桐油布裹了三层。抱出水时,箱缝往外冒陈年的咸腥。
孙老大接箱子,胳膊沉得一坠:“这分量,压手。”
开箱。
头一层是当年那船货的底单,底下压着一块船名牌。白纸黑字,秦川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越冷。
船不是遇风浪沉的。是货主自己雇人凿沉的,吞的是一整船代卖的鱼货钱。
底单上按了五个手印。四个被朱笔划掉。
第五个手印,十指齐全。
秦川捏着那张纸,半天没动。缺两根小指,是后来自己断的。断指不为疼,为的是让这双手在别处按过的印子,认不出来。
好狠的一双手。
箱底还压着一张赔偿字据,领钱那一栏的名字泡烂了,只剩半个“水”字底。
秦川把船名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船钱四六分,东家六,掌舵四。
孙老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气:“掌舵的分四成?”
周爹那八百块,不过是塞嘴的零头。真正掌舵的那个人,分得最多,活得最安稳,还躲了二十年。
村里同时出了事。
杀鱼手一早把那个“病人”扔在了村口。人还有气,嘴被麻线缝了半边,手里攥着半片鱼鳞。
许文静捏着鳞片看了半天,脸色一点点变:“黄花鱼的鳞。这个季节,黄花鱼根本没到汛。”
假鳞片是信号。货没丢,人一直有人看着,而且看得离周家很近。
灯塔那边也响了。
林秋月下塔巡查,在塔基底下按住一个人。赵老蔫。老头蹲在那儿收他的桐油网,网头不偏不倚,正沉在礁石洞口外三步。
被按住也不慌,酒嗝照打:“我在这块滩上收了二十年货,哪个洞里有螃蟹,我比你们门儿清。”
秦川蹲到他跟前,看了很久。
这老头的蔫,是装了二十年的。
“洞口外三步。”秦川说,“你撒网撒了二十年,回回撒这么准?”
赵老蔫不吭声了。
审到半晌,他认了。当年在船上烧火,第四份画押有他一个。可他摊开双手,十指齐全。
“断指的是东家本人,自己剁的,为的是让画押认不出。”
他这二十年是拿工钱看洞的。每月初一,村口老槐树下挂一盏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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