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玲抽噎着点头。哭归哭,这道理她听进去了。她七岁学的东西,今天变成了一把刀。
后半夜,秦川去查假箱。
箱盖上多了一道新鲜撬痕。假底单被人翻过,又原样盖回去,手法干净。村西后墙根那条左深右浅的印子,昨夜又来了一遍。
村里有耳朵。头天灶前,周爹那烟锅一停,被人听了去。
秦川没拔这颗钉子。他反过来用,让周爹蹲在墙根抽烟,“无意间”冲人嘟囔了一句:“箱子明早移进村祠堂。”
老头演得像,连烟锅都磕得比平时响。
对面要是信了,人就会从礁石往村里挪。海上,就腾出空当。
第二天后半夜,海上起了机器声。
船提前来了。对面识破了什么,要抢在箱子转移前动手。
林秋月在塔顶打旗语急报:一条三桅机帆船,吃水极深,正往礁区外抛锚。
吃水深,装的就是那批押了二十年的货。
秦川看清来船路线,下死令:“美玲,上塔,接灯。”
对面的李鬼开始打灯,逼她按原谱引航进港。周美玲在塔里,手抖了一下。
秦川站在塔梯上,没替她。
“你打的灯,就是干爹留在你手心的字。打。”
周美玲一咬牙,按错位谱回打。表面应的是“引航进礁”,实际每一组点子都拐了半拍。
那是她七岁就背熟的搁浅谱。撑排子的叔教的。叔说过,这谱打出去,来船必撞暗礁。
机帆船信了灯,转舵向里。
秦川在礁后听着机器声越来越近,心里默数。这套谱他昨夜让美玲给他讲过一遍,撑排子的规矩:头三个点子哄船进来,后头那组,是给礁石听的。
船到礁区外缘,一声擦底,搁浅了。
一条舢板从船尾放下来,抢滩上人。
灯影里先跳下来那个引路的。秦川礁后看得分明,走路,左脚深,右脚浅。
孙老大要扑,被秦川按住。
那人抬手抹了把脸。手上一只厚手套,十指齐全。
秦川眯了眼。左深右浅的是东家,可东家断了两根小指,手套应该是瘪的。这只手套是满的,满的手套套在断手上,那两根指头的位置,是填出来的。
秦川还没想透,那人先动了。
他朝灯塔方向抬手,打了一串灯语。
周美玲在塔里译,译到一半,声音劈了:
“他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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