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叫“路”——有些地方根本就是猎人追野羊踩出来的痕迹,一脚踩下去,碎石哗啦啦往悬崖下滚。
“师长,前面三号溪到了。”祁雨同跑回来报告,“水不深,但底下的石头是滑的,骡马过不去,得卸了驮子扛过去。”
王涛点了点头。“卸驮子,人扛。骡马能牵过去的就牵,牵不过去的就地放掉,不要了。”
祁雨同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跑了。
三号溪的溪水是从雪山上融下来的,冷得刺骨。士兵们把弹药箱和迫击炮管从骡马背上卸下来,扛在肩上蹚水过河。水没到大腿根,脚下的石头滑得站不住,有人摔倒了,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没有人大喊大叫,所有人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过了三号溪,又是一道山梁。等他们翻过第二道山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王涛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分。走了四个小时,不到十二公里。照这个速度,五点肯定赶不到南岸。
“祁雨同。”王涛喊了一声。
“到。”
“立即组建先遣队,轻装急行,带上所有的迫击炮和炮弹,先走一步。主力跟在后面,能多快就多快。”
“是。”,祁雨同二话不说,转身从队伍里挑了两百号人。这两百人把背包全扔了,只带武器弹药,就插进了密林深处。
王涛跟在先遣队后面。他的腿在雪域高原的时候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走路时间长了膝盖就钻心的疼,但他一声没吭。走在他旁边的警卫员陈小春,十七岁,去年才从藏都翻山过来的,看王涛咬着牙走路的样子,伸手想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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