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强看着沈康的侧脸,那张平时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铁。
“军座,您觉得哪一路最悬?”
沈康沉默了一会儿。
“坦克团。二十六辆维克斯,从龙山口南面绕到渡口以东,要穿过四十公里的山地和林子。没有路,坦克得自己开出路来。张帆那边……压力最大。”
金国强点了点头。“张帆这个小子,打仗有股狠劲。铁砧山那次,他带着二营摸到茶园,一辆坦克都没给因陀罗军留。这次应该也能行。”
“但愿吧。”沈康把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塞回口袋。
毛辛拉姆,手里握着电报的王涛已经站在了二师一团的集结地前。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二十分。三十公里山路,六个小时。军部下的死命令是在,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抵达渡口南岸。王涛把怀表塞回口袋,抬头扫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队伍。一团团长祁雨同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两千多名士兵,每个人的绑腿都扎得紧紧的,机枪和迫击炮分解后扛在肩上,骡马队驮着弹药箱,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起起落落。
“出发。”
王涛一声令下,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蛇,无声地钻进西山的密林。
西山小道是工兵团修筑防线的时候踩出来的,羊肠一样挂在悬崖边上,宽的地方能过两个人,窄的地方只能侧身走。祁雨同走在最前面,工兵团的一名少尉在前面给一团带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印,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走了两个小时,队伍翻过第一道山脊。王涛停下来,掏出地图看了一眼。毛辛拉姆到渡口南岸,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公里,但中间隔着一道海拔两千四百米的山梁和三条溪涧。地图上标着的小路,走到跟前才知道那叫“路”——有些地方根本就是猎人追野羊踩出来的痕迹,一脚踩下去,碎石哗啦啦往悬崖下滚。
“师长,前面三号溪到了。”祁雨同跑回来报告,“水不深,但底下的石头是滑的,骡马过不去,得卸了驮子扛过去。”
王涛点了点头。“卸驮子,人扛。骡马能牵过去的就牵,牵不过去的就地放掉,不要了。”
祁雨同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跑了。
三号溪的溪水是从雪山上融下来的,冷得刺骨。士兵们把弹药箱和迫击炮管从骡马背上卸下来,扛在肩上蹚水过河。水没到大腿根,脚下的石头滑得站不住,有人摔倒了,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没有人大喊大叫,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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