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汉心中的恶魔即将冲出牢笼时，他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
老汉的脑子霎时清醒，他低头看向孩子。
已经饿得面黄肌瘦的小男孩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影着他枯瘦的脸，不知有没有看穿他面孔下的狰狞。
老汉心虚不敢看那双眼睛，仰头望着不远处的大锅，有人在煮肉，可是煮肉的人脸上并没有开心。
这路上零散的几个人，甚至没有说话的力气。
老汉怀里的小孩自己坐了起来，他四处张望了会儿。
迈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老汉和家人都看着他离去，却没有一个人阻拦，一个是没力气，一个是没必要。
饥荒路上走散的孩子太多了。
也有很多为了口粮把孩子卖给人牙子的。
少一张嘴，反而是减轻负担。
小男孩晃晃悠悠的走远，老汉的家人咽了咽口水，仿佛是看到一块肉在远离，眼中无意识的流露出几分可惜。
情感与理智让他们下不去手，饥饿却如同恶魔蛊惑着他们将男孩当成肉。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他们才收回目光。
大概是觉得他走了也好，万一活下来了呢。
感觉身后那直勾勾的视线消失，小孩的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缓下来。
他不敢回头，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
尽管他饿得眼前发黑，他也能一直保持清醒，一直往前走。
路上看到有人啃树皮，他也去啃。
看到有人吃泥，他也去吃。
看到有人挖草根他也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