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从天而降，直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他心脏宛如被硬生生地剜下了一块，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小雀……”
沈却并不想来见他。
他愿意花费时间过来，不过是为了维持自己的某些人设。
他不怎么耐烦，只轻声问：“二王子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真的冷淡。
少年的声音是清澈的，听起来像极了夏天叮咚流淌的冰泉。
但是在现在，牧朔却觉得这声音好像把他整个人都带入了隆冬的雪地。
他从这声音里，听不出来一丝，少年对他应该有的情谊。
牧朔硬生生地倒退了一步，跟着，宛如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一样，抬眸眼里满是希冀地看着他：“小雀，是我啊……”
“四年前在春山，我被他们骗到深山里，当时下了很大的雨，我的腿还瘸了，是你，去找到我，然后把我背回来的。”
“你走了两天一夜，你……还记得吗？”
沈却冷淡地看着他，“不记得了。”
牧朔一下子就崩溃了，他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最后他都捂着脸哭了出来，“你骗我，你骗我，小雀！”
“我这四年来，夜夜都会梦见你，我想跟你说谢谢，我想报答你，我……你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仰着头看面前的少年，眼里满是祈求，“你说啊，你怎么会不记得呢，小雀？”
“李鹊身上的那块玉佩，是我偷偷塞到你的衣服里，是我想要你记住我……”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如果不喜欢我，怎么可能愿意冒着雨，走这么长的路来救我，你背着我，走了那么长的路……”
“我记得你的肩膀那么单薄，我哭着说，你放下我，你回去吧，我已经没救了，你说，你一定会带我回去的……”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沈却，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表情变化，可惜都是徒劳。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会儿，他身上独属于皇家人的矜贵显露出来，他这么仰着头看他，像是在看高高在上的神明。
沈却的眸色，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一丝变化，“我不喜欢你。”
很奇怪。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并不是当初在春山的场景，而是眼盲的少女弯着眉眼笑着，把在阳光底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给他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