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库的“黄昏”是人工的。
照明系统会在晚上十点调暗三成,模拟日落。但这里没有真正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合金穹顶和恒定运转的通风系统发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白噪音。缺乏自然节律的校准,人的生物钟很容易紊乱,焦虑和失眠像暗处的霉菌,在封闭空间里悄然滋生。
杰克和宁宁被分配在生活区D的一个小套间。有独立的卫浴,两张简易床铺,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种植着发光苔藓的生态窗——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提供一点点生物波长光线,调节情绪。陈小妹和郭小宁蜷在宁宁床边特意铺的软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肥肥妹则伏在门口,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但耳朵不时轻微转动,监听着门外走廊的一切动静。
他们到达这里已经十八小时。经历了彻底的清洁消毒、体检、简单的汇报。宁宁救下的女孩,名叫小禾,已经退烧,在儿童看护区由专人照顾。林海和陈老师也得到了妥善治疗。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卫斯理那句“谁走,谁留”像悬在头顶的冰锥,寒气无声渗透。
第二天清晨(或者说,照明系统调亮,模拟日出时),杰克被一阵轻柔的挠门声和呜咽惊醒。是郭小宁。这只红贵宾用湿润的黑眼睛看着他,又用鼻子拱了拱门缝,尾巴小幅度地摇着,显得焦躁不安。
“怎么了,小宁?要出去?”杰克低声问。宁宁还在沉睡,脸色疲惫。
郭小宁用爪子更急切地挠了一下门,然后跑到陈小妹身边,用头拱了拱它。白贵宾陈小妹也醒了,但它没有像郭小宁那样急切,而是坐起身,竖起耳朵,倾听了几秒,然后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像叹息般的呜鸣。这声音杰克听过——通常是在它感到强烈的不安或悲伤时。
肥肥妹也站了起来,它走到门边,但没有像郭小宁那样示意出去,而是用身体挡住了门,回头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两只小贵宾,眼神里有种复杂的、近乎“思考”的神色。然后,它走过去,轻轻舔了舔郭小宁的脸,又用头碰了碰陈小妹,低低“唔”了一声。神奇的是,两只小贵宾似乎平静了一些,郭小宁不再挠门,陈小妹也不再呜咽,但它们都看着肥肥妹,等待着什么。
肥肥妹走到杰克脚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然后走到门边,坐下,看着杰克,仿佛在说:开门,但要有准备。
杰克心中疑惑,但相信肥肥妹的判断。他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柔和的顶光。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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