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九枝蟠龙烛无风自动，李世民裹着玄狐大氅的咳嗽声在殿宇间回荡。太子李治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褐色的汤药在青瓷盏边沿荡出涟漪。
“陛下明鉴！“房玄龄的象牙笏板点向海疆舆图，“扶桑虽平，其南三十岛仍有残寇七万余众。“他指尖划过琉球群岛，“若秦将军此时返京，新设的儋州都督府怕是撑不过梅雨时节。“
长孙无忌突然振袖上前，腰间金鱼袋撞出脆响：“房相何必危言耸听？水师副将张亮尚在...“话音未落，房玄龄已展开染血军报：“三日前，张亮所率补给船队遭飓风倾覆——这已是本月第三起海难。“
杜如晦扶着蟠龙柱剧烈咳嗽，苍老的手背上浮现青紫脉络：“咳...长孙大人可知，岭南经略使年俸三百石，而儋州水师每日耗粮八百石...“他突然抬眸，浑浊眼珠爆出精光，“除了秦将军，谁镇得住五府十九州的骄兵悍将？“
李世民指节捏得发白，龙椅螭首竟被生生掰下半块金漆。他比谁都清楚，岭南五府经略使的奏章里，光是上月就报损了七艘楼船——皆是被海盗劫掠后自沉。
程咬金突然暴起，虎头湛金枪咚地砸碎金砖：“放屁！我女婿是平扶桑的猛虎，不是给你们看粮仓的犬彘！“玄甲哗啦作响，他竟披甲入朝，“当年洛阳城下，秦俊为陛下挡过三支狼牙箭！“
“程知节！“李世民低喝如雷，嘴角溢出血丝。染血的明黄绢帕飘落在杜如晦脚边，像极了当年玄武门之变的信号旗。
房玄龄突然从袖中抖出半枚青铜虎符：“儋州水师昨日送来急报，琉球残寇已与林邑国暗通款曲。“虎符缺口处还粘着海盐结晶，“若让林邑战船横断海峡，我朝在扶桑的三十七座盐场...“
李世民瞳孔骤缩。扶桑盐场岁入占国库三成，更关乎长安百万军民用度。他望向太子单薄的身形，少年正盯着军报上“海盗劫盐船十八艘“的字样发抖。
“拟旨。“皇帝嘶哑的声音惊飞殿外寒鸦，“封秦俊为岭南王，总领五府十九州军政。
……
灞桥之畔，烟柳垂丝，那细长的柳丝宛如泪滴般绵软低垂。三千玄甲军静默而立，身姿挺拔如林立，肃穆且无声。程咬金怒目圆睁，将虎头湛金枪狠狠顿地，这位老将军须发皆张，愤懑地吼道：“狗屁岭南王！那鬼地方去年折了三个刺史！“
“泰山慎言。“秦俊赶忙按住程咬金的手，他甲胄之下露出半截红绳，那红绳系着的正是程家祖传的护心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