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街角稽查司的税卡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金鱼袋。
那是他当年任晋王长史时,李治亲手所赐的信物,如今却成了无用的装饰。
贞观二十年,玄武门的刀光尚未散尽,李承乾的新政令便如春雨般洒遍长安。
作为晋王李治的长史,李义府曾是夺嫡之争中跃跃欲试的“黑马”。
自以为能借晋王上位,跻身权力中枢,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李承乾夺权后,虽未苛待李治,保留了晋王爵位与俸禄,却将府中属官尽数调离,李义府这个核心谋臣首当其冲,被改授“著作佐郎”的闲职,连晋王府的门都难再踏入。
最初的两年,李义府活得像个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他搬出了晋王邸旁的官宅,住进西市附近的小巷,昔日门前车水马龙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酒肆的喧嚣与小贩的叫卖。
他常常在深夜独自饮酒,对着空荡的庭院骂骂咧咧:“凭什么?我李义府就该困在这破屋子里抄书?”
有一次,他在酒肆撞见昔日下属。
如今已是稽查司的主事,正拿着商税账册核对账目,谈笑间说起“太子殿下看重能吏,不问出身”。
李义府借着酒劲上前搭话,对方却只是敷衍地拱拱手:“李郎官如今清闲,倒是福气。”
那语气里的疏离,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摔了酒盏,在一片惊愕中踉跄离去,背影在灯火下佝偻如虾。
真正让他从颓废中抬头的,是贞观二十二年的一场暴雨。
那年关中涝灾,李义府被困在巷中,眼看雨水漫过门槛,却见一队穿着“农桑司”制服的吏员踩着泥泞而过,他们手里拿着新式水车的图纸,正挨家挨户教百姓加固田埂。
有个年轻吏员认出他,竟躬身请教:“李郎君曾在晋王邸论过农桑,您看这‘龙骨水车改良法’,是不是能让排水快些?”
那一刻,李义府愣住了。
他看着吏员手中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精确的尺寸标注,全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实务学问”。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年轻吏员提起太子殿下时,眼中没有敬畏,只有要把事做好的专注。
这与他熟悉的权谋官场截然不同。
那晚,他翻出了被束之高阁的《新政要义》,那是李承乾夺权后刊发的小册子,他从前看都懒得看。可借着油灯,他第一次认真读起“汇通司商税改革”“实务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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