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点。
罗桑县医院。
娇姐用力抓挠自己的喉咙,仿佛喘不上气,又仿佛陷入巨大的迷雾中,几个人冲上来,试图把她的手拉开,但她力气很大。
罗璇不顾自己被抓破的手,用力抱住娇姐。娇姐的身体很冷,在颤抖。
“娇姐,娇姐,振作!振作起来!你听我说!小满没了,但你还有我们,你要坚强起来——”
罗璇知道自己的话语很无力,但她没有办法。在痛失爱女的母亲面前,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娇姐的表情绝望又徒劳。命运如同愤怒的罗桑河,巨浪拍下,她被砸得傻掉,毫无还手之力。
“不可能,不可能。”娇姐软倒在地下,“小满明明在北京读书,她是罗桑县飞出的金凤凰啊,她是罗桑县的希望,怎么可能被砸死?”
她用力喘息,满脸都是眼泪,旋即上气不接下气。
几个护士冲上来,抓着她的手臂,辅助她呼吸。
不远处,中风的老王听了这话,突然“嗬嗬”大叫起来。
“老王,你要说什么?”
“希望,罗桑县的希望,希望……”他含混不清地说,但没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在那个深夜里,王经理说,自己是罗桑县的希望,只有他才能救罗桑厂,于是老王信了,老王收了钱,放走了他。于是小满死了。
老王“啊啊”嚎叫着,口水一串一串掉下来,浑浊的眼里,老泪止不住地流。
……
2008年10月30日,下午6点。
护士给娇姐推了针,告诉罗璇:“应该没事了。找几个人送她回家,让她睡一觉,这事,只能自己想通、慢慢接受。”
罗璇苦笑:“她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她轻轻拍醒娇姐,娇姐茫然地睁开眼。
“我们回家。”罗璇轻声说。
药起了效,娇姐双目朦胧,平静地点了点头。
王婶叹了口气,从老王身边起身:“二妹,我跟你一块,送娇姐回去。”
罗璇道了谢,和王婶一道,开车把娇姐送到楼下。
两人搀着娇姐爬上9楼,楼梯陡而高,灯坏了不知多少年,一片黑黢黢的。
“万叔回家了。”罗璇环顾四周,“希望罗桑厂的新厂长能体恤他,给他装个灯吧。嗨!实在不行,我给他装。”
“二妹,我们都想你去做厂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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