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清楚,这批临时凑起来的队伍,靠不住生产节点,撑不起交付节奏。
可他心里更明白——这时候不是比精度,而是比胆量。
先开线、先点火、先跑通第一批联轴器,就有和客户、和资金方谈下一轮的筹码。
“但现在我们只能靠他们。”麦麦提补了一句。
彼得没吭声,只是看着一旁堆着还未拆封的锻件样品,沉沉点了点头。
其实,麦麦提不是没想过从达坂城“摇人”。
目前,风能公司那边,尽管靠着他之前牵线的几个“延揽孵化”项目,账面上勉强多了几笔收益。
可三个月前,塔筒国产化正式落地后,一批技术工就已经被悄悄边缘化,有的被调去设备仓库,有的开始“待岗”等编制。
照理说,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把那批人带出来。
可他不敢动。
不是不想帮公司分担,而是太清楚——现在动,就是在揭开他们不愿触碰的伤口。
一旦贴上“分流安置”或“接收下岗职工”的标签,不管名义上怎么包装,实际效果就是对风能公司制度层级的一次公开退位。
这关乎体制内的内部信任的消耗。
哪怕只是“借调”几个旧人,都有可能在体制内激起反弹。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原本以为,从设备收购到手续跑完、再到设备到港,进场调试,少说也要熬到明年开春。
可现在,七月才刚过,一切就已经推到了工人操作台前。
他没有准备。也来不及准备。
这批临时工,训练起来慢、配合也杂,可他知道:哪怕慢一点、拧得歪一点,也比设备继续空转强。
就像彼得说的:“只要他们听得懂,我们就教得会。”
他需要的,就是“能听得懂”的人——哪怕只能跑通一道工序,哪怕只能磨出第一批合格件,也总比空转一整条产线要强。
那天傍晚,他站在厂区后门的小天桥上,看着厂房里那盏挂在吊轨旁的老式工灯一点点亮起来,才忽然意识到:这事,已经回不去了。
这是他亲手点燃的火。
能不能烧出一条路来——已经轮不到别人给他答案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