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父母跟自己的女儿道歉，这是一个在他看来很吊面很吊自己身份的事情。
尤其让他能听见这个孩子的心声之后，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个女儿除了对他的脸很满意之外，根本就看不上他。
但他也没办法。
他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林府。
他不能总有自己的喜好，也得顾及着底下的人。
孩子被调换，这本来就是丑事一桩，若是闹大了，大家嘲讽清远侯府看管不住自己的孩子事小，昭昭在外流浪那么多年，谁知道众人会编出什么样的难听话来形容他这个女儿的遭遇。
到时候别说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了，怕是无媒苟合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
当时对外说她和晚月是亲生姐妹，一来是因为养了晚月很多年，舍不得把这个孩子送走，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好。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决策是有问题的，可如今再看。
他的三个儿子，除了老二身体不好，与家里不甚亲近外，其他几个儿子更多的都是喜欢晚月。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偏心和几个儿子的偏心，可今日站在这里。
他偏心的女儿说他根本没有为她考虑过，寒心是真的。
对林昭昭的愧疚也是真的。
一教养大的女儿不通是非不懂曲直，可这个放在家外任由风吹雨打的女儿却晓得道理。
“昭昭，往往许多事情是爹做的不对，偏心忽略了你的感受，爹给你道歉。”
要知道，这一句道歉，听着很简单轻易，可是对于很多孩子来说，他可能努力了一辈子，想要的这句道歉，都是听不见得。
他们很多时候听见的都是“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那你的意思是我生你养你还生出错了吗？”，“所以呢，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过来和我叫嚣了，对吗？”
林昭昭沉默了一瞬。
“爹知道，爹很多事情没有换位思考，如果站在你的角度，做的未必会有你好。爹没考虑过你刚来这个家的谨慎胆小，你考虑过这些年你在乡下吃的苦楚，一味的要求你和晚月一样听话懂事。”
“因为晚月是爹看着长大的，因此爹总想着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会设计陷害你的孩子。很多事情，爹都没去求证过，爹给你道歉。”
林昭昭看着年前这个比她高大的男人低着头，红着眼眶，态度真诚。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猛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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