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经常喝醉,那次也是雨天。”
昨夜下了场秋雨,乱草掩映,不见溪沟,只听得水流冲刷的『哗啦”声,离得很近,田间小路非常湿滑,就算走惯的,稍不留神也得摔个大跤,小身子顶著大竹斗笠,远远望去,像个野生蘑菇,跳过一个个水坎。
“傍晚没回,找了一夜,都没找到。”
“后来呢?”
“我坐在田埂上,正准备哭,忽然听见呼嚕声,扒开草丛,阿爷躺在水沟里,睡得正香,阿嬤说,他那天算走运了,沟里没水,脸还朝上的。”
“確实走运!”
“是啊,阿爷只摔跛了右脚。”
小姑娘穿著草鞋,两条麻辫在肩膀后晃动,十二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十分大胆,留著短髮,有些男孩子气,与半途遇上的陌生人顺路同行,言谈之间,毫无戒心。
“这位公子,你去七棵松干么?”
“送礼。”
小姑娘跨过田坎,回过头去,双手撑起大竹斗笠,才能望见男子相貌,她定定地站著,心中暗想,比童庄头家念书的少爷,还要斯文很多很多啊。
“你是去给童庄头送礼的吧?”
“你还知道童庄头?”
“交粮时,我就见过啊,他请阿爷喝枣茶,说等我长大,就给—“
张玉撑著油纸伞,笑道:“就给什么?”
小姑娘不说话了,压低斗笠,遮掩微红双颊。
两人走下田埂,一蓬黑鸦惊飞。
前边,有两排酸枣树。
“阿黄?”
小姑娘抓紧斗笠,飞快跑了过去,黄牛臥在树下避雨,见大斗笠飘来,慢慢站起身,舔著舌头,低下头蹭了蹭她的小手。
“你在这里,阿爷呢?”
“准是你又跑远了,阿爷寻你去了?”
它轻轻叫唤几声。
张玉从后面走来,望向岭上那七棵黑松,成片屋舍,飞鸟不落,静得可怕,而且四周空气中有血腥味,风雷堂情报无误,锦衣卫自以为行踪隱秘,但他们忘了,平定州的土地爷是谁。
苇草丛里。
“王头,又来两颗首级,我去嘎掉他们!”
“不急,再看看。”
“应该是老头儿孙找来了,有什么不对吗?”
王斗低声道:“那个年轻人,看似文弱,却似乎有种很强大的气势。”
“不可能吧,一个庄户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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