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紫金鲛绡纱幔之后!紧接着,是酒液泼洒的淋漓之声!
一道刺目张扬的赤红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狂兽,猛地撞碎了那价值连城的紫金纱幔,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轰然砸落在中央那片光滑微焦的黑色琉璃晶石舞池之上!
正是高兴!
他手中那只硕大的夜光杯已不见踪影,猩红的酒液顺着他苍白的手腕向下滴落,染红了半敞的赤金锦袍前襟。他站得并不稳,身形甚至有些摇晃,脸上那层被酒色浸染的慵懒倦怠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近乎神经质的暴怒!
苍白的面容在三十六明月珠的清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硬,那双万古寒潭般死寂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搅动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躁风暴。
他猛地抬手,用沾满酒渍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下颌滑落的酒液,动作粗鲁而暴戾。
“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怪笑,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缓缓扫过全场一张张或惊愕、或茫然、或噤若寒蝉的脸庞。
“热闹!真他娘的热闹!”高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寂静的沙哑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坎上,“东桑的鬼子耍威风,皇家的龙子卖人情,打人的、挨打的、看戏的......啧啧啧,好一场大戏!演得真他娘的好啊!”
他猛地张开双臂,赤红锦袍在珠光下如同燃烧的残旗,对着这金堆玉砌,美人如云的极乐之窟,发出近乎咆哮的质问:
“可老子呢?!”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张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病态的潮红,“老子花了金山银海,包下这破楼,撒出去的金箔能铺满朱雀大街!图什么?不就图一个‘高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狂怒,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宾客脸上:“可你们呢?一个两个,木头桩子似的戳着!看着老子的护卫被打成死狗!看着老子的舞姬被人调戏,像挑牲口一样喊‘要定了’!你们的血呢?你们的骨头呢?都他娘的被长安的软风吹成齑粉,喂了曲江池的王八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高兴粗重而愤怒的喘息声在回荡。他那狂悖的质问,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所有衣冠楚楚的宾客面皮发紧,下意识地垂下目光,不敢与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对视。楼内的空气,因这赤裸裸的羞辱和滔天怒火,几乎凝成了冰坨。
高兴胸膛剧烈起伏着,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暴戾的眼睛,如同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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