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留下门口一片狼藉的瓜子壳和各种若有若无的香皂味、雪花膏味混合的气息。
林凤霞轻轻吁了口气，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颊，正准备关门清静一下，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张营长家的李秀娥正站在自家二楼阳台上，冷冷地盯着这边。
那眼神，不再是昨日那种纯粹的嫉恨和怨毒，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莫名的忌惮？
看来陆伟光这次演习的大获全胜，以及大院里这股突如其来的“蹭福气”热潮，确实给李秀娥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伸手去拉门把手，一个怯生生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林嫂子。”
林凤霞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小钱的媳妇，孙红。孙红性格内向，平时不大爱说话，此刻却抱着她一岁多的儿子虎子，满脸焦急地站在那里，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虎子蔫蔫地趴在妈妈肩头，小脸蜡黄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没什么精神，偶尔发出一两声难受的哼唧。
“孙红？怎么了这是？快进来！”林凤霞看虎子这病恹恹的样子，心里一紧，连忙拉开门，“孩子这是病了？”
孙红咬着唇，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声音哽咽：“嗯……这两天一直拉肚子，人都快拉脱水了，喂药也不见好，烧也反反复复，人瘦了一大圈，卫生所的大夫也看了，就说是着凉引起的肠胃炎，可药吃着总不见好转……我，我听大家说你……你这里福气旺……”
她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全，但意思很明显。
她是听说了林凤霞“活锦鲤”的名声，在医院效果不佳的情况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来沾沾“福气”，哪怕只是让孩子在她家待一会儿，或许就能好转呢？
看着孩子难受得哼哼唧唧的小模样，再看看一个母亲近乎绝望的眼神，林凤霞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不同于那些纯粹想占便宜或者看热闹的，这是一个母亲走投无路下的卑微求助。
“快进来坐。”林凤霞侧身让开，语气温和，“外面风大，别再吹着孩子了。”
她引着孙红母子进了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陆伟光不知何时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孙红和病得厉害的孩子，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在孩子苍白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后落到林凤霞身上，看到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和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到了一旁，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声的支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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