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渊。他年约十九,面容犹带几分少年人的清俊,但那份沉静的气度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疏离冷冽,却远超其龄。他身着素白锦袍,外罩一件银狐裘氅,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把玩着案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仿佛宇文破的暴怒只是清风拂过。
“宇文将军,”萧凛的声音清越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陛下的旨意,便是军令。樊城坚城,强攻折损必重。陛下深谋远虑,自有破敌良策,非我等前线将领可妄加揣度。”他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宇文破,“将军骁勇,孤深知。然为将者,当知进退,明得失。陛下旨意,令你我协力,静待时机。将军与其在此焦躁,不若整饬军备,安抚士卒,以待后命。”
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君臣本分,又安抚了宇文破的情绪,更暗示了后续必有动作。宇文破如同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无比,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抱拳瓮声道:“末将……遵命!告退!”说完,愤愤然转身掀帘而出,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帐内恢复了寂静。萧凛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皇兄的猜忌,宇文破的桀骜,荆襄的战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
“王爷,”亲随统领萧成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那位姑娘……已安置在后面的小帐,换了干净衣物,用了些热粥,精神好些了,只是……受了惊吓,不言不语。”
萧凛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他淡淡应道。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战场上那双在泥泞中惊恐睁大、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以及被他提上马背时,那僵硬颤抖、沾满污泥的小手。那是一种……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脆弱。
沉默片刻。萧凛忽然起身,拿起案上一件自己未穿过的素绒披风。“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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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帐内。
苏婉裹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粗布袄裙,蜷缩在铺着干草的行军榻一角。湿漉漉的长发已简单擦拭过,散乱地披在肩头,露出被热水洗净后苍白却难掩秀致的脸庞。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大而明亮的眼睛里,空洞地望着帐中唯一那盏跳动的油灯,仿佛灵魂仍未从那修罗场般的恐惧中归来。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股冷风和烛光。苏婉受惊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惊恐地望向门口。
进来的是萧凛。他已脱下银狐裘氅,只着素白锦袍,身姿挺拔如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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