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走几步就喘。
此刻,他硬是翻出了当年那套旧军袍,颤巍巍地站在冷风里,死活不肯坐下。
旁边几个家伙看着实在不忍心,低声劝道:“老周叔,您歇会儿吧,坐木箱上等,公爷的船队估计还得半个时辰才到呢。”
那老卒布满老茧的手一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不坐!”
他盯着浩淼的河面,
“当年要不是公爷带人杀穿了敌阵,俺这把老骨头早特娘的躺在望河台吃土了!今日……今日公爷从俺眼前过,俺要是坐着,俺还是个人吗?俺坐着像啥话?!”
这句话一出,周遭几个老兵听得眼眶瞬间就红了,默默地把本就笔直的腰杆,又往上拔了一寸。
风更冷了。
但这群老兵身上的血,是热的。
王奎站在队伍最前头,正低头笨拙地整理着自己那身满是刀痕的旧甲。
他王奎憨,但不傻。
如今豫章王府归顺,豫章军即将迎来大扩编,他作为一方卫所的指挥使,只要不出错,跟着水涨船高,前程那是板上钉钉的富贵。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在这个时候给护国公送礼、表忠心、刷脸熟?
但他王奎偏不。
他没想借这个攀什么高枝,也没想讨什么赏赐,他甚至没让手下准备什么金银珠宝,就准备了几大筐还在冒着热气的炊饼,那是他婆娘带着几个军属昨晚熬夜烙的。
人活一辈子,图个啥?
图个念想。
总得记着,当年是谁把你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回来的。
他今日,不求别的,就想让公爷在船头上,看一眼这些当年跟他并肩拼过命、现在还好好活着的弟兄!
就想告诉公爷,咱们淮阳卫的汉子,没给您丢人!
亲兵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将军,咱就这么干站着?连句口号都不喊?这……这公爷能知道咱们的心意吗?”
王奎两眼一瞪,一巴掌拍在亲兵头盔上:“不然哩?嫩还想跳河里给公爷表演个倒立摸鱼?俺们是军人,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在这站出个钉子样,就是最好的心意!”
旁边几个老兵听得噗嗤笑出声,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不多时,河面尽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声。
“呜——”
号角声穿透秋风,在宽阔的水面上层层荡开,带着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