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大氅,油光水滑的墨狐裘领簇拥着一张冷峻如冰雕的脸庞。墨玉冠束发,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无情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目光扫视间,不带丝毫温度,唯有积年累月的厌弃与仿佛被污秽之物玷污了视线的不耐。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比这腊月风雪更刺骨三分。
靖王,萧晋逸。
他身侧半步之后,跟着一位身着月白素锦斗篷的女子。身姿窈窕,莲步轻移间仿佛带着一股清冷的幽香。苏清漪。柳眉如烟似雾,目含秋水潋滟,一身素净更衬得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门内床榻上蜷缩于破絮之中、烧得双颊赤红、气息奄奄的覃姒礼(在萧晋逸眼中是沈知微)身上时,那恰到好处的担忧之下,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与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萧晋逸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先是冰冷地扫过这满目疮痍、破败萧索的庭院——枯死的瘦竹、塌陷的石阶、剥落的墙皮、积满污雪的地面…每一处都写满了“被遗弃”三个字。最终,这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了门内床榻上那个几乎被破旧衣物淹没的、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生命的怜悯,没有一丝对正妃境遇的愧疚,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如同看待脚下污泥般的厌弃,以及一丝被强行拖来此地的、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仿佛踏足此地,都脏了他的靴子。
“看来,阎王殿前打了个转,倒是让你这贱命又爬了回来。”薄唇轻启,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子砸落在玉盘上,清脆、冰冷,淬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轻蔑,狠狠贯入覃姒礼的耳膜,直刺心底。
覃姒礼勉力抬起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睑。高热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氤氲,然而,在那迷蒙的水汽之后,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死水般的枯寂,甚至缓缓漾开一丝奇异的、近乎悲悯的嘲弄。她没有像原主记忆里那样,一见到萧晋逸便控制不住地瑟缩颤抖、泪流满面、卑微乞怜。她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冰冷的器物。这眼神属于覃姒礼,冷静而疏离。
这异乎寻常的平静,让萧晋逸斜飞入鬓的剑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仿佛平静的冰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苏清漪亦微微睁大了那双秋水眸,闪过一丝讶异,旋即上前半步,嗓音温婉清越,如同清泉击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王爷息怒。沈姐姐此番在冰窖中受了大罪,想必已是痛彻心扉,知错悔改了。您…念在她已受重罚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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