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不再气若游丝。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几竿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瘦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水…”
画眉连忙端来温热的、加了少许盐的糖水,小心翼翼地喂覃姒礼喝下。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畅感,也似乎滋养了这具身体里新生的力量。
覃姒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调息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锁定了画眉。
“画眉,将我…那件最厚实的旧袄…找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画眉一愣:“小姐,您要做什么?外面天寒地冻,您这身子骨刚…”
“去当铺。”覃姒礼打断她,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刃,“今日,必须去。”
画眉看着小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决绝的光芒,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只会默默垂泪的王妃,更像是一柄被磨去了所有锈迹、即将展露锋芒的利剑!她心头莫名一颤,随即涌起一股混杂着担忧和一丝奇异期盼的激动。
“是…是!奴婢这就去!”画眉不再犹豫,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原主压箱底的、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青灰色粗布棉袄。虽然样式老旧,棉花也板结了不少,但好歹能御寒。
覃姒礼在画眉的搀扶下,艰难地起身。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无力感袭来,几乎让她跌倒。她咬着牙,死死抓住画眉的手臂,强迫自己站稳。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关节酸痛不已,冻伤未愈的手脚更是传来阵阵刺痒。但她眼神坚定,一步一步,挪到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
镜中人,形销骨立,面色惨白如鬼,双颊因大病初愈和高热残留而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长发枯槁散乱,身上是那件灰扑扑的旧袄,与这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哪里还有半分王妃的影子?分明是个久病缠身的贫家妇人。
覃姒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梳个最简单的妇人髻,越不起眼越好。”她吩咐道。
画眉手脚麻利地替覃姒礼梳理好头发,挽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低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固定。又找来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巾,仔细包住覃姒礼的头脸,只露出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睛。
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如同两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雏鸟,小心翼翼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