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府里人都说孟姨娘是追随亡夫跳了井,可她分明记得那夜娘亲抚着她鬓角说:“涵儿记住,这里太苦了,娘亲要回有冰箱空调洗衣机三件套的故乡去了。”
窗外忽有靴声橐橐,春喜手一抖,墨条在端砚上划出尖响。
章梓涵抬眼见窗棂上投着道颀长黑影,不急不缓地搁了笔。
康远瑞踹开雕花门时,正撞见案头狻猊香炉吐着青烟。
他的嫡妻端坐在烛影里,蜜合色锦袄衬得人如暖玉,偏那对眸子冷得像结了冰的荷塘。
“侯爷安好。”章梓涵起身福了福,狐裘领口银线绣的缠枝纹掠过康远瑞鼻尖,带起一缕檀香。
康远瑞盯着她发间素银簪子,忽然想起三日前章燕婷鬓边颤巍巍的赤金步摇。
话到嘴边成了:“明日纳新人,你倒是清闲。”
“正要与侯爷商议。”章梓涵从黄花梨匣中取出礼单,“按平妻之仪需设九十九桌流水席,可上月庄子上报旱灾拨了不少银子。”
“够了!“康远瑞一把攥住她手腕,翡翠镯子硌得掌心生疼。烛火爆了个灯花,他这才看清妻子眼角淡淡青影,莫名想起去年围猎时见过的白鹿——也是这样安静地望着箭镞。
章梓涵任他抓着,声音仍四平八稳:“西跨院已收拾妥当,只是长姐带来的丫鬟婆子要额外安置。”
“今夜本侯宿在此处。”康远瑞突然打断她,指腹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翡翠。
成婚以来,他竟头回发觉这木头美人腕骨这般纤细,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断。
“今晚恐怕不方便。”章梓涵退后半步,月白裙裾扫过青砖地:“明日卯时要开宗祠,妾身还需核对礼器单子。”她转头吩咐春喜,“去把库房那对仙鹤烛台取来。顺便,送客!”
康远瑞看着小丫鬟逃也似的背影,喉头发紧。
从前只觉得章梓涵乖顺得无趣,如今这绵里藏针的模样倒叫他想起初春薄冰——看着剔透,踩上去才知底下藏着刺骨寒。
“好得很。”他拂袖扫落案上镇纸,和田玉貔貅砸在青砖上裂成两半,“等婷儿进了门,看你这主母之位还坐不坐得稳!“
夜风卷着残叶扑进窗棂,章梓涵俯身拾起碎玉。
春喜抱着烛台回来时,见她正对着裂开的貔貅出神,忙要接过去:“仔细扎着手。”
“无妨。”章梓涵将碎玉收进螺钿匣,“明日记得提醒我,把娘亲留下的那对翡翠镯子找出来。”
更深露重,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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