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百家衣塞进内襟,背起女婴就往芦苇荡钻。女人的布鞋陷进淤泥,她弯腰去拽时,瞥见对方裤脚翻出的疤痕——是环形烙印,和母亲脚踝的一模一样。
“别管我!“女人突然发力推她,“往东走七里,有棵挂红布条的歪脖子柳...“话没说完,追来的人声已逼近。苏柒柒踉跄着扑进芦苇丛,背后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口鼻。女婴的眼泪渗进她后颈,烫得那片皮肤突突直跳。
东边第七棵柳树下的窝棚里,苏柒柒发现了昏迷的周翠兰。县妇联主任蜷在稻草堆里,左腿伤口已经溃烂,手边散落的笔记本上爬满蚂蚁。女婴突然挣扎着扑向那些纸页,沾着口水的指尖正按在“苏桂枝“三个字上——那是母亲在账本里的化名。
“他们给新生儿灌松油...“周翠兰被喂水后恢复些神志,“说是能让胎记显形...“她哆嗦着掀开女婴的衣裳,栀子烙印在月光下泛起磷火般的幽蓝,“这是活体地图...每个孩子都是块拼图...“
窝棚外传来夜枭啼叫,三长两短。周翠兰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出亮光,摸出枚顶针塞给苏柒柒:“天亮去渡口找卖艾粑的老汉,他问你讨不讨雄黄酒,你就亮这个。“顶针内壁刻着细小的数字,正是女婴烙印的部分编码。
次日清明,渡口挤满放灯人。苏柒柒抱着女婴蹲在石阶旁,看纸船载着蜡烛漂向江心。卖艾粑的竹筐靠近时,她闻到了松油味。老汉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顶针,瞳孔倏地收缩:“桂枝的丫头?“他掀开衣襟,胸口纹着朵栀子,花瓣数量与账本里的年份吻合。
“顺着放灯船走。“老汉往女婴襁褓塞了包艾叶,“灯灭处下潜,水底有铁笼...“话音未落,人群突然骚动。几个戴孝的妇人抬着棺材走来,纸钱纷扬间,苏柒柒看见棺木缝隙渗出淡金色液体。
女婴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口混着血丝的黏液。周翠兰说这是松油反噬,得用生父的血做药引。苏柒柒盯着掌心咳出的血珠,忽然想起父亲拖母猪那晚,裤管上沾着的正是这种金色黏液。
放灯船漂至江心开始打转,最前方那盏倏地熄灭。苏柒柒咬住顶针扎进江水,女婴的哭声在水下变成沉闷的呜咽。她摸到生锈的铁栅时,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笼子里堆满缠着水草的骨骸,每具头骨上都嵌着枚顶针。
浮出水面换气时,苏柒柒撞见正在沉棺的村长。棺材入水的刹那,她看清了躺在里面的女人——溃烂的面容戴着母亲出嫁时的银簪,脚踝铁链挂着刻“周“字的锁头。女婴突然挣开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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