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缓步近前,将黑漆描金食盒摆在炕几上。
虽清楚皇帝不需任何人怜悯,但刚听罢那些陈年往事,尚盈盈再来到御前时,心头便不免沉甸甸的,好似多了些难以名状的情愫。悄悄掀眼窥去,却见皇帝仍是那副沉潜寡言、藏而不露的模样儿。
尚盈盈不由暗自叹息,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测。
尽数收敛起思绪后,她从食盒里端出热气袅袅的金玉羹,轻手轻脚地放在晏绪礼面前。碗中黄白两色相映,羊肉汁混着山药板栗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万岁爷刚从外头回来,不如用碗金玉羹,正好能驱驱寒气。”
猜到皇帝多半没心思用膳,尚盈盈特地去御膳房转了一圈儿,挑中这道金玉羹端进殿,想着好歹劝他用些。
晏绪礼却没应声,只顾盯着炭盆里的灰烬出神,仿佛在思忖密折中奏禀之事。
又过了半晌,晏绪礼忽然开口问道:
“这羹是你做的?”
尚盈盈闻言一怔,忙摇首道:“回万岁爷的话,这金玉羹乃御膳房所制,比奴婢手艺好上许多。”
听闻是御膳房的东西,晏绪礼顿时歇了品尝心思,只抬眼看向尚盈盈:
“不是说要送帕子的?怎么不呈给朕?”
尚盈盈呼吸微滞,暗自埋怨刘喜大嘴巴,怎么一转身的工夫,就嚷嚷到皇上面前了?
从前尚盈盈不知这些旧事,便在帕角上绣了福寿纹。可皇帝分明避讳寿辰,她再拿出这个,不是往人心窝子里扎刺吗?
听见晏绪礼叩案催促,尚盈盈犹豫半天,只好取出那方叠了几叠的锦帕,奉上前去:
“奴婢不擅针黹,望万岁爷海涵。”
尚盈盈心中祈祷他别细看,可晏绪礼接过帕子,便立马将其抖开,摆去了银烛灯台下。
指尖摩挲着那片福寿纹,晏绪礼眸色渐深,却什么都没说。
尚盈盈见状,心头越发惴惴,赶紧又将青花碗呈上前:“万岁爷,这羹放久了恐怕会凉,不如您先尝尝吧?”
晏绪礼又对光看了一会儿,才将那方锦帕塞进怀中。
从案头翻来一本奏疏,晏绪礼随口回绝:
“朕还有折子要看。”
尚盈盈抿了下唇瓣,心底忍不住犯嘀咕:方才摆弄帕子时,分明还不紧不慢的。这会子劝他用膳,又假模假样地急起来。万岁爷怎么还能耍无赖呢?
谁知这尚不算完,晏绪礼还有更无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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