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壑就越发清晰起来。
“发什么呆呢？”沈昭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笑意，“合同都拿反了。”
苏夜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捏皱了纸张边缘。
见他这样，沈昭意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有点猛了？
但转念一想，总归要经历的，也许多来几次，就适应了。
自己不可能停下花钱的脚步。
不过眼下，得先给人哄一哄，给甜枣这事儿她最在行，并且，她也最知道苏夜吃哪一套。
走到车旁边，她突然把钥匙放进了苏夜的手里。
“嗯？”
“回去路上你开吧。”沈昭意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做作，“我好累的~”
苏夜低头看她。
睫毛微垂，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确实一副倦极的样子，可偏偏嘴角翘着，像只狡黠的猫，把全身心的信赖都摊开给他看。
心里那道坎突然矮了几分。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车门关上，沈昭意靠在副驾驶假寐。
苏夜调整座椅时，闻到车内淡淡的皮革香，混着她身上柑橘调香水，忽然觉得荒唐——
自己刚才在矫情什么？
难道因为她有钱，就要把她推开？
他轻唤了一声：“昭意。”
“嗯？”
“谢谢。”他顿了顿，“今天，我很欢喜。”
沈昭意睁开眼睛看他，“不纠结了？”
“纠结。”苏夜诚实地说，“但比起这个，更怕你觉得我不知好歹。”
沈昭意笑出声。
“苏夜，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
“真实。”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接受只是一个过程，但我不希望你躲开。”
一语双关的话，让苏夜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车子驶进主路，汇入车流。
他想，其实那道坎并没有那么难跨。
只要沈昭意愿意伸手，他就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