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外面替朕看了,替朕听了,替朕把那些整理好的东西变成了真的。你比朕做得好。”
秦恒摇了摇头。“儿臣没有比父皇做得好。儿臣只是走了父皇没空走的路。”
“那不一样。你能走出去,就是因为你知道该往哪里走。很多人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到点子上。”
秦恒没有再争辩。他看着秦夜案头那厚厚一摞批过的折子,忽然觉得父皇这些年做的事情比他做的要重得多。他走的那些路、看的那些人、记的那些事,最后都得汇总到父皇手里,由父皇来决断、来批驳、来推行。他做的事是往外跑,父皇做的事是往里收。一放一收,才把大乾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地推着往前走。
窗外的风穿过那棵银杏树的新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父子俩坐在屋里,一个在案前,一个在对面,中间隔着一盏茶、一盘棋、几年的光阴。
五月初,秦恒去看了蒙莺。
这次他没有骑马,是走着去的。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走了小半个时辰。路上他数着台阶,发现今年的台阶比去年多了一些——山路上新铺了一段石板,把原来那段容易滑的土路换了。
到了山上,蒙莺正在给院子东边新栽的两棵枣树浇水。她看见秦恒从山路尽头冒出来,把水瓢放在桶里,朝他招了招手。
“来了。正好,帮我扶一下这棵苗,我给它培点土。”
秦恒走过去蹲下来,扶着那棵细细的枣树苗,看着蒙莺一锹一锹地把土培在树根周围。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挨在一起。
“姑祖母,您今年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比去年还好。冬天没怎么咳嗽,开春之后胃口也开了。”
“那就好。儿臣今年秋天还想来帮您收枣子。”
“枣树第一年不结果。后年才能结。”
“那儿臣后年也来。”
蒙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培土。秦恒蹲在旁边扶着树苗,听着她嘴里低低地哼着什么小调,觉得那个调子他小时候听过,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的了。
他在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走的时候,蒙莺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送他,而是陪他走了一小段山路,走到了半山腰那棵歪脖子老松树旁边才停下。
“送到这里就行了。”秦恒说。
“行。你走吧。路上小心。”
秦恒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蒙莺站在那棵老松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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