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个全身包裹在玄黑色劲装里的人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三步之外。来人脸上覆着冰冷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面具额角处,一个阴刻的“癸”字若隐若现。
癸字七号。帝国暗卫最高序列的代号之一。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秘而迅速地递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细窄铜管。
赵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管,仿佛被那寒意蛰了一下。他背对着城下使团和城头守卫,背对着整个汴梁的废墟,缓缓旋开铜管,抽出了里面卷得极紧的薄绢。
薄绢上只有寥寥数行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字迹,在晦暗的天光下迅速显现,又迅速隐没,快得如同幻觉。但那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进而烙印进他的脑海深处:
>“五国城事毕。诸囚尽殁。‘净鼎’如仪,火起仓廪,无人得脱。唯…康王妃邢氏,拒‘移居’,择‘鸩酒’。饮前,南望良久,欲言,终默然。尸身遵密令,就地焚化,灰撒混同江。癸七。”
薄绢在赵构指间瞬间化为齑粉,被寒风卷走,消失无踪。
邢氏…那个名字,像一根沉寂了十年、早已锈迹斑斑的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了赵构的意识深处。一股不属于他、却又无比真实剧烈的绞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眼前刹那间掠过模糊的碎片——大红嫁衣的一角,温婉低垂的眼帘,一声细弱蚊蚋的呼唤“九哥”…那是属于赵构的,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属于那个早已在汴梁城破时就被他吞噬、碾碎的懦弱灵魂的残余!
那痛苦来得如此凶猛而陌生,几乎让他站立不稳,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烈的刺痛勉强压下了心口的翻腾。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如同插在城头的铁血战旗,纹丝不动。唯有下颌的线条,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城下的金国使臣还在徒劳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元首!元首开恩!议和乃为上策,免生灵涂炭啊元首!我大金愿…”
“拖下去。”赵构的声音重新响起,冰冷、坚硬,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将方才那瞬间的剧痛彻底掩盖,仿佛从未发生过,“斩首,悬于城楼。其从者,充为苦役,至死方休。”
命令下达得斩钉截铁。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哭嚎和哀求瞬间被粗暴地堵住、拖远。城楼上下,再次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远处尚未完全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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