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几片深蓝色的、带着白色小花的粗布碎片——那花色,和母亲包袱里那几件旧衣的布料,一模一样!
而在这片湿泥的边缘,靠近黑棺棺脚的位置,半掩在泥泞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的质地,即使在昏暗的雨幕和泥泞中,也透着温润的光泽。玉佩的形状并不规则,边缘呈现断裂的锯齿状,显然只是半块。玉佩的正面,用极其精湛的刀工,浮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叠舒展,花蕊纤毫毕现,那牡丹的形态,和母亲包袱里襁褓上的、老枣树洞里血布上的、银簪头上的、甚至昨夜纸灰凝成的婴孩襁褓上的牡丹花纹,神韵完全一致!
这块玉佩…我见过!不,是见过另一半!
父亲陈德贵!他脖子上常年挂着的那块从不离身的“传家宝”,就是这半块玉佩的另一半!他每次洗澡都小心翼翼摘下,说那是爷爷留给他保平安的!此刻,这断裂的玉佩,正躺在埋葬“我”的黑棺旁,浸在泥泞和腐臭里!
“当年你爹把你塞进这口棺材,” 张老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泪控诉,拐杖尖死死点着那半块牡丹玉佩,“说陈家的男丁不能夭折!说你这丫头片子生来就是替死的!” 他猛地转过头,雨水和血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往下淌,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得如同刀子,直刺我的灵魂深处,“可你知道吗?你娘生你时血崩!肠子都快流出来了!断气前还死死抓着产婆的手,指甲都抠进了人家的肉里!她说…她说她的女娃脚后跟上有朱砂痣…红得像颗红豆…她到死…都没能看上一眼啊!”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母亲日记上那片被泪水(血水?)洇染的绝望字迹上!还有老枣树下石碑缝隙里那根银簪上卡着的、带着朱砂痣的皮肤组织!我脚后跟那片冰凉的光滑触感,此刻成了最残忍的证明!
“你不是陈家的种!” 张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愤,他枯瘦的手再次指向坑底那口滑开缝隙的黑棺,“看看棺材里的抓痕!那是你娘!她咽气前用指甲抓的!她知道自己的女娃被活埋在这里!她死不瞑目啊!” 他的声音猛地哽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如同哭泣,又像是某种无法抑制的痉挛,“我抱着那个换来的男娃回家…那孩子…那孩子浑身冰凉,连哭都不会…不到三天…就…就断了气!他们…他们说这是陈家祖坟的诅咒…可天杀的!明明是陈家偷了我的女儿!害死了我的儿子!用我的骨肉…填了他们的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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